隔夜雨(骨科)

17.网吧(修)


    秋雨连续下了好几日,天气放晴。
    “墟青,把你姐姐屋里的被罩翻出来,趁今天天气好,洗了晒一晒。”奶奶吩咐他。
    陈墟青应声,推开姐姐房间的门进去。
    屋子被陈西荔收拾过,干干净净,两张被子豆腐块般迭在一起。
    陈墟青弯下腰,两只手捏着被角一甩,想把被子铺平,一件遗落的衣物突然从中掉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顿时觉得一股汹涌滚烫的血液冲向脑壳,呼吸仿佛在沸腾。
    一件白色的,柔软的,圆状弧度的布料,边缘有一小圈蕾丝。是陈西荔的内衣。
    估计是她不小心留在床上的。
    两条细肩带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如同他的渴欲连通他的性器。
    他瞬间硬了,好在穿的宽松白T,勃起的胯下被遮盖住。
    陈墟青像做贼一般,猛地将那团布料塞进旁边的柜子里。
    他抓着被子的手在发抖,耳根发热。
    隔壁家王志杰在堂屋里咬着番石榴,见陈墟青耳朵红红的,问:“你耳朵咋这么红?”
    陈墟青故作自然:“今天天气变热了,穿得多。”
    秋老虎还在,气温骤升,王志杰甚至只穿了件短袖,他不疑有它,把最后一点番石榴疙瘩扔掉,拍了拍手:“我待会跟梁大虎他们几个去镇上转悠,你去不?”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对了,你姐今天是不是放月假了,那还是算了,我怕带你去,她会骂死我们几个。”
    陈墟青已经将被子晾上,心知肚明王志杰说的是网吧,他们几个这个学期开始一直偷偷去打游戏,每次喊陈墟青一起,他都拒绝说不去。
    可这一次,他突然很想去。
    如果姐姐知道他去网吧打游戏,会不会直接来找他?会不会把关注从那个男生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他想看她失控,骂他,甚至打他,把所有的心思和情绪都灌在他身上。
    这显得他比那个男的更重要。
    虽然这个想法卑劣而自私。
    “今天去。”陈墟青声音很淡。
    “我艹,真的?你今天转性了?”鬼知道王志杰以前叫过他多少次,都被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你不怕在城里读书的宝贝姐姐知道了?”
    陈墟青一个冷眼过去。王志杰缩了缩,顿时安静如鸡,比了个“okok”的手势,嘴巴紧抿着,生怕自己大嘴巴子说出别的心里话。
    新装修的网吧,不到半年,估计还散发浓烈的甲醛,陈墟青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被王志杰和梁大虎两个人扯到电脑前,给他捣鼓鼠标键盘、游戏手柄蓝牙耳机,还要组队打枪战。
    陈墟青一下子就上手了,游戏战况激烈,其他几个人都打的哇哇叫,陈墟青没说话,心不在焉地操作,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网吧门口。
    姐姐还没来。
    她平时不都是下午三点就放月假的吗?回来大概五点多,这时候也差不到到了啊。
    网游喧闹的背景音和强烈的多巴胺刺激,让陈墟青心绪更为焦躁,他一把将头戴式耳机摘下,搁在桌上。
    这时有人风风火火闯入,力道极大的一只手掌,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座椅上掰过来。
    “陈墟青,你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怒气冲冲的声音。
    他的视线迎面撞上姐姐的脸,四目相撞,陈西荔气得胸口起伏,他看到她眼圈一下子红了,那双眼睛里是网吧的灯光和灯光里的他。
    陈西荔这次回家,就听见几个小孩说看到陈墟青跟王志杰他们一块去镇上了,说要去网吧打游戏。
    她来的一路上她思绪转了一遍又一遍,拼命劝自己冷静。
    可当真正看到他在玩时,直接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把他的手上的游戏手柄打掉。
    她就这样气喘吁吁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的愧疚与慌乱,像以前无数次她发现他做错事之后的反应那样。
    可他没有。
    他把视线挪走,不看她。
    陈西荔扯他的胳膊,把人扯到网吧外面,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肩膀,恨铁不成钢:“你过几个月就升学考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那你呢?你不也是在读书吗?你为什么要早恋!”
    “你早恋了还要来管我!”
    陈西荔愣了一秒。
    “我什么时候——?”
    陈墟青立马打断她:“我看到那个男的给你写的情书了,你还狡辩!”
    “还不是因为你早恋,不然我才不会来网吧。”
    他气呼呼地把话倒豆子般一通说出。
    陈西荔怔住,她回想学校里苏杨对她那些莫名其妙的靠近和话语,看着眼前人眼里的委屈和愠怒,她的心脏突然跳动加速。
    她语气比平时快了些,解释道:“我不喜欢他,我不会早恋。”
    她说的是“不会”。
    陈墟青心头微动,扭过头去,他语气酸溜溜的:“你班里的男生,是不是全是城里人?成绩好,家境好,哪像我们乡下人又土又……”
    听陈墟青越说越离谱,陈西荔忽然怒斥了一声:“够了!你胡说什么!”
    “陈墟青,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我会因为这种事影响学习、困扰我自己吗?我是这种人吗?”
    “倒是你,为了这点破事跑来网吧,就是想气我是吗?”
    陈西荔也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她胸口起伏,仿佛有一把山火在烧,脸侧憋得发热。
    愤怒陈墟青误会自己吗?
    愤怒陈墟青抬高别人贬低他自己身份吗?
    愤怒自己因无法言明的心跳加速而产生羞恼情绪吗?
    陈墟青被她斥地噤声,他不得不承认心湖有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柠檬水的涩,又有隐秘的雀跃。
    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受。
    带他回家,路黑漆漆的,陈西荔拎着手电,一个劲往前走,走得飞快,根本不等他。
    陈墟青两条长腿,追上她完全不费力气,倒是她把自己累着了。
    因为网吧这事,陈西荔放假在家两天都没怎么搭理他,心口总有一股闷气,气他,也气自己。
    桌面上的试卷摊开,空白页,已经十分钟了,她一道题都不想做,她并不明白这股郁闷从何而来,只知道是和陈墟青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