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食髓知味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舜按灭手机,从身旁拿起剩半瓶的矿泉水,一口灌下。
Joe转头瞥了一眼,忙提醒,“老大,别一口气灌太猛,肠胃容易受不了。”
此刻两人正挨着墙边坐着休息,对面墙上的全身镜映出两男人滴汗的脸。
韩舜听到后就停止喝水了,瓶子里留了一口,“好的,我下次注意。”
Joe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自顾自说:“等下再来4组平板支撑就结束今天的训练。”
而明天该是练胸了,Joe正盘算着,却听到韩舜问他明天能不能休息一天。
Joe一时错愕,“老大你明天有事啊?”
韩舜神色略显赧然,咳了一声才说:“没事,就是可能有点吃不消了。”
哈?Joe心想,怎么会吃不消,上周还主动提出上强度呢。
当然,Joe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是没法驳回老大的休息请求的。
感觉他今天也有点力不从心了,Joe于是道:“好的,那我们明天休息,我调整一下训练计划。”
“好,谢谢啊。”
这声谢谢让Joe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咳,老大你跟我客气什么。”
Joe觉得他真是够意思,不单付费请他兼职教练(虽然他是乐意被白嫖的),还真把他当教练一样尊重,跟他有商有量的而不是颐指气使,搞得他有时候差点忘记自己的斤两了。
跟Joe吃了顿晚饭,韩舜开车回去,舍近求远地将车子停在了小区外。
左斯尧开车来到他家,一把停进他的固定车位,一眼就看到静静站立在单元门台阶上的男人。
他一身黑灰色圆领长袖搭配宽松卫裤,很普通的休闲居家服却被这人宽肩窄腰的骨架衬得很有气质,暮色里,月光泻下,他身影被拉长,落在台阶上。
左斯尧莫名觉得他像个翘首以盼,望穿秋水的人夫。
甩上车门,左斯尧缓步朝他走去。
韩舜迎上去牵上她手直接带她上楼,电梯里左斯尧紧挨着他,问他,“韩舜,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左斯尧是在故意逗他,因为她发觉这事蛮有意思的,他不属于那种一逗就面红耳赤的愣头青,但又不至于圆滑到片叶不沾身,问出来后她总是期待他的回答。
“有。”韩舜实话实说,却吝啬地只吐一个字,不多说。
左斯尧笑了,压低声音又问:“想我哪里?”
韩舜低头看着她,“哪里都想。”
“有多想?”
“你可以拭目以待。”
“……”
左斯尧撤下与他对视的目光,低眉垂眼。
电梯里本就不明亮的灯光仿佛弱了几分,是在替人感到害臊。
一进屋,关了门,韩舜就将她抵在门上亲。
左斯尧后脑勺被男人的手掌托着,腰肢被搂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圈在一隅,她几乎动弹不得,不过她是真喜欢他的气息,那种淡淡的苦橙味,微微酸苦,有种若即若离的诱惑,越闻越上瘾。
左斯尧想到他也没说过喜欢她,但那股对她的占有欲都溢出来了,她的唇舌,耳尖,脖颈,锁骨尽数被男人的唇舌呼啸着掠过,非但不是雁过无痕,还洋洋洒洒给她留下游遍全身的酥麻感。
那只搂着她腰肢的手掌也游走下去,狠抓了一把她臀肉,左斯尧自认自己只能在口头逞强一下,身体力行上跟这男人完全没法比,接着,他的手竟然直接伸到了她的私密领地,她耐不住叫出声来。
左斯尧摸上他腹部,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将他上衣撩上去,他却撤回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又压着她继续亲。
这男人感觉越发不可收拾了,左斯尧用残余的理智心想,如果这时她喊停会怎样?
“唔唔......”左斯尧摆了下脑袋,用鼻音发出小小的抗议。
下一秒,韩舜停止了动作,唇舌退了出来。
左斯尧缓了口气,眼一抬,看到男人深邃、赋满情欲的眼睛,还有他的嘴唇微张着,随着呼吸微颤,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又吻上来。
左斯尧红着脸也不忘逗一下人,“原来是这么想我啊。”
韩舜却问她:“洗过澡了吗?”
左斯尧点点头。
韩舜眸光往下一瞥,随之果断伸手将她衣服撩了上去,接着胸罩也被撩了上去。
左斯尧猝不及防,感到胸口一凉,而马上,就不止是凉了。
很快下身裤子也被扒掉。
左斯尧慌乱地整理上衣,却是顾此失彼,只好抽出一只手扶着门框以平衡身体,她心想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存心让她以这种特别不优雅的姿态去享受与之相反的细腻而有章法的舔吻。
最终大展拳脚的地方还是挪到了床上。
一场欢愉后,韩舜饕足意满地搂着她,左斯尧却是捏着避孕套的小方片,盯着它,若有所思。
韩舜瞧她盯看了好一会儿,便抽走,撕开了。
“......”左斯尧脑筋一转,装作好奇地问他,“你有试过不戴吗?”
韩舜不假思索,“没有。”
那要不要试试?左斯尧差点就说出来了,好在理智扯住了她,她悲哀地发现这种试探的法子很不合时宜,估计在男人的眼里,这恰恰是一个表明自己洁身自好的机会,而为了言行一致,坚守原则,更不会被蛊惑而不戴。
韩舜在她开小差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贯入。
他低下头对她说:“我之前清心寡欲,寡欲到得通过遗精排掉来平衡生理,这是你想听到的吗?”
左斯尧听得愣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男人估计是以为刚才她在出送命题了。
她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眨了眨眼睛,“那你这个清心寡欲,是物理条件不允许,还是生理性的......问题。”左斯尧本想说缺陷。
韩舜轻笑了下,“你觉得呢?”
他腰一用力,左斯尧随之嗷叫了声,答案不言而喻了。
她嗔道:“你真讨厌。”
韩舜身子压下去,咬了咬她唇,“可你说你喜欢我的。”
左斯尧抿抿嘴,“说说而已。”
她说完,男人顿了一下,忽然就不动了,罢工一样,可他又不退出去,这使得左斯尧的感觉异常清晰,胀胀的,满满的,异物感十足,杵在那里真叫人难耐,这事就跟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个道理。
她推了推他胸膛,咿咿呀呀催促他,“快动呀。”
韩舜说:“催什么,知道憋屈了?”
左斯尧算是发觉了这男人斤斤计较的一面,这会儿惹得她不上不下的,她戳着他胸膛,质问的语气,“开玩笑都不行啊?”
韩舜笑了笑,接着便继续了,等换了姿势,左斯尧跪趴着,两手抓着床头软包,感觉自己上了贼船,这贼船现在在大海中劈波斩浪,晃得她摇摇欲坠。
......
左斯尧问他,“能不能让我见识下你清心寡欲是什么样子?”
韩舜盯着墙面上的喷漆画,笑说:“回不去了。”
他垂眸看着她,拨了拨她额角的发丝,亲了一口,又移到她嘴唇,啄了一口。
左斯尧今晚仍是在他这儿过夜,沐浴后两人光着身子,抱在一起,她脑袋搁在他臂膀上,不知怎的想起一句话——一起过夜,便是爱情之罪证。[2]
她猛地抬起头,离开他臂膀,这突兀的动作惊醒了闭眼的男人,韩舜睁开眼睛,黑黢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了闪,他看了她一下,又将她搂回怀里。
左斯尧觉得不能太任性行事,不然凭这男人的敏锐,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爱他而睡他,那她的计划肯定泡汤。
他应该属于那种接受不了没有爱就做爱的人吧,但左斯尧觉得这是苛刻的,在她这儿,爱不是前提,不是先决条件,她的先决条件是有心动,有感觉,有欲望就差不多了,否则,万一身体契合不了,爱不就成了枷锁,爱又不能抵万难。
左斯尧现在已经忘记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了,但喜欢的感觉还是清晰的。
对她来说,喜欢是一种整体的感觉,首先是痴于肉体,喜欢闻他的气息,其次是舒服地做自己,感觉像被裹在柔软的毯子里,好比此时此刻,窝在他怀里,好舒服。
但她同时也清晰地知道,感觉是短暂的,感觉敌不过手拿把攥的利益。
她的这种意识要是落在左岳鸣的耳朵里,肯定会被他诟病她和她母亲把身外之物看得太重了,被利益熏染的眼睛会看不见真善美,别人的一言一行最后都被拿去用金钱衡量,标价,这很可悲。而左岳鸣的言论要是落在雷鑫的耳朵里,也肯定被她笑,说等赚了一个亿再来说这话。
左岳鸣是没有能力赚一个亿了,左斯尧也还没有,所以导致很多时候她感觉自己很分裂,被父母的两种理念拉扯,变得不自洽,她现在无疑是偏向雷鑫的,但她人生的前十几年是被左岳鸣手把手教养,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没法全部抹去再被新的东西覆盖,而扪心自问,她也并不想抹去,不想的原因,到底是出自心底的认同感,还是出于怜悯和感激父亲,她一直分不清。
左斯尧在黑暗中思绪万千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这晚,她做了一个霸道女总裁的梦。
乐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