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汽薄荷

第34章


    许一珠也没来工作,南穗问了问严然,严然一脸怅惘:“她应该是在躲我。”
    “为什么?”
    “可能,她看出我对她的心思了吧。”严然。
    南穗:“你表白了?”
    “没有,但她可能就是看出来了,对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大致意思就是她不是个好人,不要耽误我的未来等等。”
    “…….”南穗说:“那也不至于不来上班。”
    “她说是回老家看望父母。”
    无人注意的小角落,严然懒散靠着墙,笑了一下:“喜欢她这件事,好像天生就是一个错误选项,就应该无脑第一个排除。”
    “回家我要刷几套题冷静冷静,我没那么难受,”严然挑起别的话题:“你秘书当得怎么样?”
    “挺好的。”
    南穗继续回到办公室,刚坐在工位上,朴宁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朴宁:【我知道那天和路医生共进晚餐的人是谁了?】
    南穗:【谁】
    朴宁:【我们院长】
    南穗:【?】
    朴宁:【路院长,也就是路医生妈妈】
    想起那天两人对这位女士的猜测,南穗静默。
    朴宁:【下次有这种好事不要喊我,我真的怕我小命不保】
    南穗:【好的】
    仅仅休息了半天,下午路礼照常来上班,胃痛让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无力,开会的时候只懒懒翻着递过来的文件,没怎么发言。
    会议结束后,南穗关心:“路总以后少喝酒吧。”
    “我在酒吧的事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不知道这个烂性格怎么养成的,南穗顺从点头,又问:“你吃药了吗?”
    “吃了才来的,”办公室里没开空调,路礼还把暖手袋贴在胃部,试图缓解疼痛:“我下班后要去路绫家蹭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南穗给她倒了杯热水:“路医生?”
    “不然还有哪个路绫?”路礼来了点精神:“她家阿姨做饭很好吃,我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
    “……这样啊,”南穗看着她怀念的表情,斟酌着措辞:“我今早才吃过。”
    路礼:?
    “我现在住在路医生家里。”
    路礼感觉疼痛加剧,她无力地摆摆手,等她消失在自己眼前,艰难搜罗出手机,发了个乱拳打死的表情包。
    这个死洁癖竟然还邀请别人与她合住。
    自己想进去串门蹭个饭都不乐意。
    还有没有天理了。
    …
    …
    晚上加班了一会儿,南穗看着那一堆毫无意义等表格和资料,合理怀疑这是路礼的报复手段,严然也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搬电脑来到她办公室一块,边整理边唠嗑。
    某个瞬间,南穗收到路绫的信息:【还没下班?】
    南穗:【一会儿就回了】
    路绫:【正好我刚结束个应酬,来接你?】
    南穗:【麻烦老师了】
    发完,南穗眼睛亮亮地:“路医生一会儿来接我下班。”
    听她对路礼骂骂咧咧了这么久,这会儿看她毫不值钱的模样,严然点点头:“路医生对你真好。”
    南穗重重地嗯了声,站起来关办公室门,神秘兮兮地勾手:“你过来点。”
    严然凑近:“有什么国家机密?”
    南穗小声把前两天酒吧的事情说了,包括自己醉酒后睡了她的床,听得严然面色震惊:“你睡了路医生?!”
    “…….的床?”
    “她竟然没把你轰出去?”
    “没有呢。”
    “她还任劳任怨来接你下班?”
    “你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没有这么大反应。”
    “那现在不一样了呀,谁知道你俩这个发展,”严然说:“房子让你住,床也让你睡,那下一步…..”
    南穗适当制止:“别乱说。”
    十几分钟后,路绫发消息表示到门口。
    以往她来的几次,严然都没有认真观察过,以往有人因为她是路总亲戚,故意靠近想去攀关系,被她似笑非笑看透。那个时候严然就知道,这个女人气质看似温柔实则难以靠近,不是随便小手段可以攀附的。
    现在乘着南穗的“东风”,在一楼大厅里,严然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了她。
    女人坐在休息区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是一杯热茶。
    墨色长发散在浅色衣衫上,她很瘦,垂落的指尖没有任何修饰品,瘦白。
    察觉到来人的动静,她偏头看过来,唇角牵起很淡的笑意,眉眼妖冶生动。
    看得出来,她的家庭教养极好,随意打招呼的话语温润而礼貌,严然同她握了握手。
    看出她们关系不错,路绫主动提出:“你家在哪里,也送你回去吧。”
    严然升腾起受宠若惊的清绪,在她注视下,脸红点点头。
    严然和南穗坐在后座上。
    狭窄的空间,安静的气氛。
    严然莫名紧张,全程保持微笑一言不发,中途两人聊了几句天,问了几句长辈普遍关心的话语。
    严然回答着,内心偷偷震惊。
    怎么还喊她小南穗。
    不需要两人再表示什么,她自己都要被这暧昧不清的氛围弄得脸红心跳。
    严然下车后不久,南穗注意到她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严然:【你信我的直觉吗?】
    严然:【这次你睡了她的床,下次就能睡到她本人了】
    “……”
    南穗把手机扣在腿上。
    严然的消息还在发,南穗回到家,在房间独处时才敢拿出来看了看。
    看到她这长长的篇幅,还跟论文似的列出一二三四点论据,佐证最初的猜测,南穗一字一句读完,也有点怀疑人生。
    南穗:【你下次考公论文一定稳了】
    严然:【这是重点?】
    来到客厅,南穗走到路绫面前,想了想,把手主动伸过去:“老师最近手术还顺利吗?”
    “还好。”没有什么犹豫,路绫牵住她的手。
    南穗看着两人交缠的手,像以往很多次那样,简短的两分钟过去,路绫便要松手。
    南穗下意识握紧。
    不容她挣脱的力道。
    对上她沉静的目光,南穗后知后觉收回手。
    默了几秒,路绫弯唇:“那我先睡觉了,晚安。”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南穗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
    她知道了。
    不需要自我质疑,也不需要可笑地找理由,那一瞬间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重逢以来,她反复地在心底告知自己,不要泄露一丝一毫对路绫的喜欢,不要去麻烦她依赖她,怎么对待不熟的长辈,就怎么对待她。
    开始那段日子,她确实能做到如此,可是不知在哪个节点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是从褚夏的出现,还是同居之后。
    南穗分辨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就跟多年前的一样,频频想起路绫的模样,想着她现在会在做什么,不喜欢她身边出现年纪小的,忍受不了她对别人温柔的语气。
    这是个无法避免的事情。
    或许是严然的长篇大论给她滋生了点勇气,做出一些微小的举动,可即便再不起眼,也能被轻易探明。
    …
    洗完澡,路绫坐在床上,打开手机调出客厅的监控,看到南穗还坐在沙发上。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她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绫擦拭着湿润的长发,眼神定在手机上。
    窗户似乎没关紧,某个瞬间,她看见南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
    路绫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几片感冒药,拿了几个药片。
    再次看到她出来,南穗似乎有些惊诧,她不再直视她的眼睛,接过药片后也礼貌道了声谢。
    路绫关上客厅的灯,意味不明道:“早点休息。”
    南穗点点头。
    回到卧室,路绫再度点开监控,发现她仍然没有走。
    路绫:“……”
    她支起手机,拖着脸颊瞧着她。
    某个瞬间,透过屏幕,她看见南穗抹了下眼睛。
    路绫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没过多久,药效挥发,她刚刚服用过的药能让人睡得很沉,路绫看见她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瞥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路绫轻叹口气,第三次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方向走。
    把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儿,雨声混着她的轻喃。
    “胆子真的比土拨鼠还要小了。”
    她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追人这种事,总不至于也让她这个长辈来承担吧。
    路绫盯着她的眉眼,眼里的眷恋再也掩饰不住。
    想抱她,亲她,舔舔她。
    卧室门被关上。
    柔软的床轻轻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