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林随鸢没再说什么土味情话了,乖乖点头答应了她。
往后的几天,林随鸢都遵守了约定,开一辆低调的黑车,还会戴口罩藏起那张明星脸。鲜花被替换成了茶香味的香薰,有效地缓解了绣芸生的晕车症状。她还给绣芸生准备了肩颈按摩仪和蒸汽眼罩,让她偶尔加班时一上车就能休息。
林随鸢哪里都好,除了那爱说土味情话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
她都有点后悔那天问林随鸢为什么喜欢她了。
今天是数不清第几次夸她了,终于从肤浅的东西夸到了她的内在。
“你善解人意,待人很好。嗅嗅那么凶的狗都愿意亲近你,苏灼那么坏的人,你也觉得她好,她也愿意和你玩。”
她听了哭笑不得:“我善解人意,听出来你在骂苏灼。”
“嗯。”林随鸢竟然不反驳。
但其实,她没有林随鸢说得那么好。声音没有那么好听,脸也没有那么漂亮。上次还揣测林随鸢是不是和别人分手了才来找她安慰,上上次还想象她和那位“女友”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天呐,这么说起来,她好像把全部的坏心思都给了林随鸢。
好不公平。
这天林随鸢依旧找了个借口赖在绣芸生家里。
嗅嗅不知又擅自打开了哪个柜子,一堆杂物散落四处,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
正收拾着,林随鸢突然捡起了几张小卡片问绣芸生:“这些购物卡里的钱你用完了吗?”
“什么购物卡?”绣芸生显然忘了这茬,扭头看到卡片才想起生日后不久收到的那个可疑的匿名包裹,“啊这个是……等一下,这几张卡不会是你送的吧?”
“是我送的。”这时林随鸢倒愿意大方承认了。
“呃……为什么要送这个?”她送妈妈生日礼物都不会送超市购物卡这种东西的!
林随鸢犹豫道:“送别的我怕你不会收。”
“……太老派了!”绣芸生扶额,“我还以为是诈骗,根本没用过。”
林随鸢沉吟片刻,突然说:“还有,你很谨慎,不容易被人骗。”
“……好了可以了,到此为止吧。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了,就别再夸了!”
林随鸢说:“嗯。我很喜欢你,那你……”
不等林随鸢说完,绣芸生突然着急地打断她:“对了!既然购物卡还没用,那我们现在去逛超市吧!我今晚下厨,做些好吃的给你吃!”
林随鸢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是她有多大度,而是她觉得现在就很好。
只要能一直维持下去,哪怕永远都只是这样不远却不太近的距离,也已经触及到了她从前想都没有想过的美好,她已经感到非常幸福了。
参加恋综的时候,绣芸生曾经吐槽哪有人会在超市约会。现在她要敲打敲打那个不懂浪漫情怀的自己了,明明超市是再好不过的约会场景。
她从前一个人去超市,别说推个购物车,就连篮子都很少提。
超市里人流量那么大,推车提篮很占地方,一个人吃的菜从来不会太多,她向来都是计划好晚上要吃的菜,然后匆匆地来,在固定的几个地方拿上几个菜,再匆匆地走掉。
那样的她,当然不会觉得超市是个能够约会的地方。
可和林随鸢在一起,她就觉得一定要推车了,哪怕这天是周五,超市里拥挤异常,她们的推车行进缓慢,她也觉得推车真是个好东西。
不着急规划晚上要吃的菜,她们在货架前慢慢商量盘算。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随鸢大概很少来这样的场所,她看着琳琅满目的肉和蔬菜显得有些局促,绣芸生就耐心地教她挑拣教她认。
超市菜场对从前的绣芸生来说,本不是个休闲放松的地儿,能速战速决当然最好。
可她拉着林随鸢挤过人群,却觉得时间就该用在这样的地方。
她们一起从大池子里捞鱼虾,一起看别人开榴莲,一起捏捏零食区里的玩具,一起从花里胡哨的饮料柜里挑出最最想喝的。
她还会捂上某样商品的价格标签,让林随鸢猜猜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但林随鸢在这个游戏上表现得特别不好。
她猜那些贵得离谱的东西总是猜得很相近,这游戏当然不是这么玩的!
她应该应该说一个很寻常,很符合她们那种普通百姓认知里的价位,然后在答案揭晓的时候震惊说“天呐怎么这么贵!智商税吧这是!”
几番受挫后的绣芸生最终捂住了一盒猪肉的标价签:“你猜猜,这块猪肉卖多少?”
“唔……四十?五十?”林随鸢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不像装的。
“哈哈!七块!”价格揭晓,绣芸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只是她也没想到让她赢了的会是一块猪肉。
好吧。什么样的玩法不是玩呢?
就像她曾经也觉得不会有人在超市里约会,现在的她却站在猪肉货架前想,要是生活就这样多一个人地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也许不是不错,是非常非常好。
做饭时,林随鸢想帮忙打下手,绣芸生想到了录节目时林随鸢的雷人壮举,一定把她赶出了厨房。
不一会儿,林随鸢举着她的手机走了进来:“有人给你发了微信。”
绣芸生说:“有急事的话她们会打电话的,先放着吧,我晚点看。”
刚说完,又跳了两条新的消息进来。
“看起来有一点点急。”林随鸢说。
绣芸生走不开,就问她:“那你要帮我回吗?”
她的手机里向来没有什么秘密。她可以把手机给boss看,给任何一位助理帮忙盯消息,但要给林随鸢……就好像有那么一点儿过分亲密。
“我可以告诉你密码。”
密码是她自己的生日加上她带嗅嗅回家的那一天,也不知道林随鸢听了会不会吃一点儿醋。
但林随鸢很有边界感:“不用了,等忙完了再看吧。”
倒显得她的过度分享欲太旺盛了。
饭后,绣芸生才想起了被她遗忘已久的微信。
打开一看,是烟灿发来的消息。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为林随鸢没有打开她的手机而庆幸。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因何而起,毕竟她和烟灿也只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不比和别人亲近太多。
烟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问她是不是和林随鸢在一起了。
绣芸生敲下“没有”二字,想了想又改成了:【暂时还没有】
又说:【但是她来找我了】
她本来也想说“但是她在追我”,但那个表达听起来怪得瑟的,有过度分享之嫌。
烟灿很快回她:【哦】
简单的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烟灿才又问她:【周末过来吗,教你些新技术】
【这周不太有时间呢】
她刚和林随鸢约好了,周末整片的休息时间可以拿来一起看恋综。绣芸生本来是拒绝的,抛开想念的理由不说,在电视机前看自己的一举一动果然还是会觉得尴尬。
但她从来拗不过林随鸢的坚持。
第39章
【那下周呢?】
【下周应该可以】
比起下周末,这周末才更难应付得多。
一想到要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出境,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甚至慢镜头重播,再想到有那么多人看到过自己的表现,领导同事,还有身边的林随鸢……呃呃,她宁愿做个掩耳盗铃的缩头乌龟。
节目开始前,林随鸢看出了绣芸生的局促,她贴心地为她跳过了第一集,直接空降到了绣芸生被众人嫌弃落单的第二天——
“哎呀你!干嘛从这里开始啊!”绣芸生害羞地把脑袋埋进了抱枕里。
“抱歉,失误失误,继续往下看吧。”
话音刚落,镜头切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镜头里的人是林随鸢,她正襟危坐在其间,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几张照片。
绣芸生突然想起,节目开录前,导演组曾找她要了几张生活照,她当时没有,还是boss在办公室里现给她拍的几张。
而在节目录制一直到宣发期间,她都没见那生活照被用在了什么地方——直到现在,她的照片和其她四人的一起被摆在了林随鸢面前。
她知道林随鸢咖位大,她纡尊降贵来参加节目,被赋予特权也是无可厚非的。但看到别的嘉宾被当成商品一样任她挑选时,难免感到不平衡。
如果是当时的她看到这场面,也许不会提出任何异议,但现在,她略带不满地嘟囔道:“这是干嘛,点菜啊?”
现实中的林随鸢撇撇嘴没接话。
而电视中的她却带着一抹虔诚气息,双手捧起绣芸生的照片,对着画外的导演问:“我可以选她吗?”
导演说:“可以告诉我选她的原因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