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白月光结婚了

第17章


    桑兰司看得眼疼,水喝完,嫌弃地下逐客令:“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简野连忙坐起来:“别啊,我这才坐多久。我可是帮你搬家具了,你讲点良心吧。”
    桑兰司看看时间,五点,算上下半高峰期路上堵车,到医院应该至少要半个小时,起身去冲澡换了套衣服,出来发现简野还黏在沙发上屁股都没挪一下,愣是叫不动,只能随她去。
    简野一扭头,看见桑兰司拿车钥匙,忙问:“你去哪儿?”
    “医院。”桑兰司人已经到玄关,“走的时候记得把沙发收拾干净。”
    “去看睡美人?”简野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桑兰司淡淡瞥她一眼:“她有名字。”
    简野比了个住嘴的动作,拍拍沙发:“放心,我一定打扫干净。”然后挤挤眼睛,“早去早回啊,桑同学。”
    桑兰司留给她一个多说半个字都嫌费事儿的背影。
    路上果然堵车了。
    降下车窗,夏天傍晚的热浪涌入进来,伴随着马路上的各种嘈声。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是黎助理的消息,桑兰司拿过来,回复了关懦的具体出院日期,以及后续在生活上的安排。
    【收到。】
    车窗外的残阳血一样鲜红,桑兰司莫名地想起关懦,低眼看向自己的手背,直到下一条消息进来,才移开视线。
    【手术期要到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关总和我可能不会再跟你频繁联系。桑小姐,有劳你多多照顾关懦。】
    桑兰司打了个“嗯”字,指尖停了停,删掉,重新敲了几下键盘:【祝手术顺利。】
    过去良久,黎助理回:【多谢。】
    -
    六点多钟,到了医院,关懦不在,床上是空的,病房里没人。
    桑兰司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无人接听,正要出去找护士站,门外传来动静,护士推着张陪护床进来,关懦就跟在后头。
    看见桑兰司,关懦怔了下,神色些许不自然。
    床位都安排好,护士离开,和桑兰司问完好,关懦想起什么,在病房的橱柜前一通翻找。
    桑兰司走过去:“找什么?”
    “毛毯。”
    “之前你盖腿的?”
    “嗯。”关懦点点头,几下还没找到,又要去开右侧的柜门。
    桑兰司见状拦了下,绕到她左侧,打开最左边靠上的橱柜,从里头把叠好的毛毯拿出来:“在这儿。”
    毛毯是干净的,关懦复健之后就没再用过,桑兰司问她找它做什么,关懦指指后面的陪护床,拘谨,但很有礼貌地说:“给你的。”
    晚上睡觉用。
    第15章 联系
    夏天的晚上睡觉披一条毛毯就足够了。
    到点,病房外的走廊昏暗下来,间或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渐渐隐于安静。
    又一次听见对面窸窣的小动静,桑兰司睁开眼睛,刚好和病床上翻过身的关懦对上目光。
    头顶冷白色的灯光直直地洒下来,照得关懦整个人很瘦削病弱,复健期养回来的一点脸颊肉似乎这两天又没了,轻声说话时几乎看不见唇瓣的动作:“抱歉,吵到你了。”
    桑兰司嗯了声,盯着她看了会儿,问:“你经常梦魇?”
    “没有,”关懦的反应瞧上去有点迟钝,“昨晚是第一次。”
    说话语速也慢,总有种嘴跟不上脑子的笨拙,“应该不会影响生活……”
    言下之意,桑兰司不用担心她会添麻烦。
    她是个很叫人省心的甲方。
    “是吗。”桑兰司应了一声,听不出多少感情。
    关懦就不说话了,视线低下去,侧脸陷在枕头里,衣领下方露出白弱的锁骨,细得夸张,仿佛比正常人的手指还要瘦上一圈。
    “这两天做什么了?”
    关懦愣了下,垂在枕边的头发散乱开,头又抬起来,道:“复健,吃饭,睡觉,散步……”
    都是些琐碎的事,枯燥到透顶,没说几句她就住了口,笑了下问:“是不是有点无聊?”
    桑兰司没回答,而是反问她:“没和朋友联系?”
    手机就在身边,按关懦之前的说法,有号码有微信,早该和列表联系上。
    “……有啊。”
    桑兰司无意地问:“和谁?”
    关懦哑住,半天才含糊地说:“朋友,大学同学、室友……都联系过。”
    朋友、同学、室友,听起来很多,但也可以是一个人。
    桑兰司平静地问:“宁凝?”
    ——关懦足足回想了十多秒才记起宁凝是谁。她大一大二时期三位室友中的其中一位,美院的另一号风云人物,短发浓颜,le名远扬,喜欢社交。关懦曾经还不幸地被对方忽悠去了一次酒吧,被迫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那次结束之后回来她就向学校申请换了宿舍,再没和对方来往过。
    突然提到一个她七八年没见过面的人是什么意思?
    关懦一头雾水,实际上这几天除了黎姨她谁也没联系过,桑兰司为什么这么问?
    沉默的时间过于漫长,漫长到让人误以为她陷入到了某种低落的情绪当中,陪护床上的桑兰司不偏不倚地盯着她,关懦仅凭余光就觉得自己快要被盯穿了,眼睫越发不敢往上抬,过去良久才从喉咙里溢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勉强算是回应。
    谁知桑兰司立刻发出一声薄凉的冷笑:“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
    ……?
    关懦蒙圈,这说的都啥跟啥?
    “什么?”她疑惑。
    桑兰司却不回答,似乎是不打算再理她,眼睛都闭上了,关懦只好住口不再问。
    夜晚比白天更加静谧和厚重,窗外像是有无数层摸不着的灰影蒙叠在一起,在此氛围下病房就成了唯一叫人安心的处所,犹豫了会儿,关懦静悄悄地掀起眼帘,隔着两米左右的过道,观察桑兰司的睡颜。
    眉眼,鼻梁,薄唇……
    尽管这段日子已经熟悉了这张脸,但悸动的心情还是半点没减,关懦的心跳得像有一百头小鹿在胸膛里赛跨栏,咚咚咚的,震得耳朵都发麻。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年关懦从没遇到过任何可以和桑兰司相媲美的、能叫她情浓至此的人和事物,甚至不需要对方搭理她,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她心头就甜一分。
    桑兰司这个人,简直是蜜糖做的。
    “说你看人的眼光。”桑兰司闭着眼冷不丁开口。
    嗓音骤然响起,把关懦吓了一跳,连忙压住情绪,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桑兰司重新睁开眼,道:“眼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差。”
    关懦此刻已经调整好了,她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清白、很正直,估摸着甚至正得有点发邪,因为桑兰司的语气听上去颇有些嫌弃的意思:“你看人只看脸?”
    什么意思?
    关懦下意识往她脸上瞟。
    桑兰司立刻啧了声:“眼往哪儿看。”
    关懦挨了训,老老实实地收回目光,嘴上说着“对不起”,心里却在想桑兰司这是在质疑谁?
    什么叫“只看脸”,说的是她自己么?
    “没有吧,”她忍不住反驳,“人品性格都比长相重要。”何况桑兰司的人品又不差。
    至于性格,她估计是被桑兰司的毒舌给毒疯了,居然觉得对方现在莫名其妙闹脾气怼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总之在关懦眼里桑兰司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只有不喜欢她。当然,这一点“不好”也怪不了桑兰司,喜不喜欢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怨不得别人。
    “怎么,她人品就很好吗?”桑兰司冷冰冰地说。
    如果说刚才那句“只看脸”是嘲讽,那眼下这句疑惑活脱脱就是挑衅,大晚上关懦有点拎不清状况,桑兰司这是在说宁凝?她们很熟么?
    “挺好的吧。”她小声道。背后蛐蛐人的事儿她干不太来。
    然后就看见桑兰司翻了个白眼——
    没错,真情实感地翻了个白眼,话都懒得说了,俨然嫌弃得要死。
    关懦头一回知道原来眼神骂人也能骂得这么狠,眼瞅着桑兰司不想再搭理她,她默默抱紧搭身上的薄被,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有桑兰司在边上,关懦以为自己一定要失眠了,但没想到闭上眼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这一晚她睡得很好,没有梦魇,也没做噩梦,醒来时窗外虽然大亮,但太阳还没来得及升起,一旁的陪护床上已经空了,毛毯被叠好后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
    关懦在床上缓了会儿神,以为桑兰司已经回去了,想着时间还早,干脆再躺一会儿,刚把脑袋放回去,就听见病房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醒了。”
    关懦连忙坐起身:“早上好。”
    “嗯。”桑兰司手里拎着打包好的早餐,从门口走进来,另一只手还在用手机打字,似乎是在回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