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握拳,一只手压在裤子上,比他深的绿色眼睛睁大,十分生气盯着他,反驳他。
“我没有听错。”
时透无一郎抱臂歪头,心气平和。
“哎呀,你就别反驳了,就当你听错了不行……好了好了,不提这个!”
铃鹿莓没好气说完,稍微抬头看了一眼天,站起来。
“你去外面等我,我要去换衣服。”
“为什么?”时透无一郎也起身发问。
“为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铃鹿莓吐槽。
“今天第一次见老师,要穿的正式一点会比较好。”吐槽归吐槽,铃鹿莓谈起正事是一点也不耽误的。
三言俩语把时透无一郎催到外面让他等自己,回屋子里换了一身矢絣袴。
上白下粉,因为去上课就没有带日轮刀也没有穿羽织。
头发按理说是要编起来扎起来的,但是铃鹿莓现在头发太短了,只能以梳顺为结束。
跑到厨房一阵翻箱倒柜,拿出俩罐茶叶,她对茶不感兴趣,只能看出这是天音夫人之前送过来的,应该是好东西。
拿出来后,又拿出素色布料包住,收拾好才往外走。
依旧是小洋靴,她实在受不了木履的磨脚和行动的不便,穿好后推开房门。屋外眼光刺眼。
闭上门,铃鹿莓眯着眼打量时透无一郎,他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的宽松队服,眼神还是漠视一切,没有中心。
“tokitou。”
“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不是宝石告诉我这件事。”
铃鹿莓没有急着走,她靠在门上,双手背后抓着门把手。
“因为我要来找你,一起上学。”
看到铃鹿莓眨眼,时透无一郎补充“主公大人说,你会帮我的。”
“啊,主公大人怎么可以这样赖皮!”
铃鹿莓瘪嘴。
“他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帮你。”
“不知道。”时透无一郎放空自己“但是,你说我是你日夜相处的战友,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可没说后半句。”
铃鹿莓嘟嘟囔囔。
打量了半天时透无一郎,最后无奈地说“你跟我进来。”
“为什么?”
铃鹿莓嫌烦,直接抓住他袖子扯进来。
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自己从衣帽间里找出一堆自己没穿过的,款式简单大方的羽织拿给他看。
“选一个。”
她把这些衣服摆在时透无一郎面前,供他挑选。
“……”
在他开口再发问前,铃鹿莓即使回答“因为你打扮的一点也不正式,去见老师虽然不用穿和服什么的,但起码不是让你穿鬼杀队队服见老师,这般随意的。”
“男士羽织属于比较正式的衣服,现在给你买衣服肯定来不及了,穿我的吧,咱们俩个身高差不多,我的你也可以穿。”
她叉着腰,看得时透无一郎小小一张脸上大大的疑惑。
时透无一郎盯着眼前的羽织选不出来,铃鹿莓干脆拿起一件在他身上比划。
“好像和今天穿的不搭……”
“显黑。”
“太长了。”
时透无一郎看着一众虽然已经尽力素雅,但还是透着女孩子娇俏的羽织,有些许迷茫。
quot;就黑色的。quot;
时透无一郎突然开口。
铃鹿莓拿起黑色羽织,这件好像是她没穿过的。
比划了一阵,感觉还可以,就往无一郎身上丢。
“快穿,我们要赶不上上课时间了!”
铃鹿莓连声催促。
时透无一郎默不作声穿好衣服,走到她旁边。
quot;有些短。quot;
他把袖子摆到她面前,黑色的羽织盖不住墨绿色的袖子。
铃鹿莓俯身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一根丝带,把羽织往上翻,队服也往上,露出少年纤细漂亮的手腕。
月白的丝带绑住少年墨绿色的叠层,中心贴近少年,边缘由栗色少女掌握。
分不清谁更白的手拿着丝带凌厉地打结,最后手上意外出现了一个花结的样子。
时透无一郎垂下胳膊,羽织刚好在他手腕处,盖住花结,露出漂亮的手。
“好了,走吧。”
铃鹿莓扯着少年出了家门,一出门,她就问“接下来怎么走?”
阳光底下,墨色渐变绿的长发少年灰蒙蒙的瞳往右上抬了抬,黑色羽织盖在身上一定程度上盖住他宽大衣袖,少年背挺拔如松,是个顶天立地的雏形。
时透无一郎回眸,说“我忘了。”
第20章
最后是铃鹿莓摇来宝石带他们去的,宝石先飞去主公府邸又飞回来,一来一往废了不少功夫。
初见老师,老师肚子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去老师家里上课,老师只教她俩人。
quot;这是我和时透君为老师准备的见面礼,只是俩罐茶叶,希望老师坐屋内赏雪喝茶时候可以想到我和时透君。quot;
铃鹿莓胳膊肘戳了戳时透无一郎,从他手里接过包袱递给老师。
这位老师脾气很好,眉眼平和,哪怕是俩人迟到这么久也没有甩脾气,只是跪坐着接过茶叶,请俩人自我介绍后,就带他们去室内上课。
游戏背景的大正时期和现代有很多不一样,字也有很多变革,相当于铃鹿莓要重新上次学。
依托于智多近妖的能力,铃鹿莓轻松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写法。
老师看过后,便专注盯着时透无一郎,安排铃鹿莓背诗歌,可那些东西铃鹿莓早就上小学时候就会背了。
她干脆拿起书,装模作样,心里思考怎么样才能提升攻击威力。
现在她可以一次性砍掉俩块大石头了,马上达成一串三成就。那下一步呢?
还有……下课回家后要不她退出游戏吧,该回现实世界一趟了。
时间就在一点一滴的思绪里流过,时透无一郎学会了所有字,也背会了诗歌。
他智商很高。
不管是做剑士也好,还是学生也罢,总是能轻松完成别人很费力的事情。刚才学字也只是每个都写了俩三遍都记住了。
老师见他俩这么聪慧,便往后延伸,一下子把未来一星期的学量讲完。
等俩人离开后,他口干舌燥瘫坐在地上,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要收天才学生了,简直教会学生,累死师傅!
回去路上,俩人并排走着。
夕阳是一个很美的色调,她可以给任何单调的画面赋予故事感。
街上行走的挎篮妇人,干完活回家的男子,拿着烤蜜薯围在一起,蹲下吃的小孩。
尽管行人匆匆,她仍觉得美好。
每次走在这样的路上,少女的心总是会静下来,有时候也会发愣,诧异自己真的视自己为大正时期的一员,不是游戏外的高科技时代的少女。
可能是游戏太过逼真了吧。
quot;时透君,那我先走了。quot;
俩人只能顺一小段路,铃鹿莓家和他家是相反的方向。
quot;你的羽织,不带走吗?quot;
时透无一郎问。
quot;送给时透君好了,你放心,那件衣服我没穿过,全新的……嗯!看起来很适合时透君呢,我先走了!quot;
少女不在意摆摆手离开,迈着轻巧的步伐,像一只叼到鱼的猫,愉快的竖着尾巴。
适合他?
时透无一郎想起老师看到他羽织上的女士绑带,眼神复杂,最后什么都没说样子,不免质疑。
算了,带回去洗干净好了,如果哪天她要的话给她好了。
时透无一郎抿了下唇,往相反方向离开。
回家后,铃鹿莓躺在卧室床上,准备离开游戏,闭上眼,原以为是数据流,没想到还是游戏里的卧室天花板。
嗯?
卡了?
再来一次!
又一次闭眼睁眼,还是那样。
偏细长的眉皱起来,铃鹿莓不信邪了,一口气三四次的试。
闭眼,睁眼!
闭眼,睁眼!
再闭,再睁!
睫毛印上眼下时,本该切换到蓝色冰冷的数据流没有出现。自己也没有从躺着变站着,身上那套矢絣袴还在。
虽然是她第一次玩全息游戏,之前她了解过,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不应该她死活出不去呀。
铃鹿莓猛地坐起,万般思绪从脑海中流过,伸手却一个都没抓住,狂跳的心喷发如水泵一样,理智和心情在撕扯,明知此刻该静下来才能想到关节点,却和要即将喷射,被摇了很多次的气泡水一样收不住。
铃鹿莓深吸口气,吐气,几次循环后抱住枕头,靠在背面思索。
出不去说明游戏系统出bug了,或者外在的游戏机坏掉需要修理,这种情况应该先和客服联系。
可她从没见过客服,做多听到的声音就是那只老乌鸦的嘎嘎报备音。
一定有什么她还没记起来。
她把枕头抱的更紧了,柔软的枕头几乎腰斩,纤细的胳膊可以贴到腹部,感受心跳带来的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