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这人是个莽夫,真的捅出去,说自己为了傅沉舟把亲三伯打进医院,老爷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算了,不想了。
大不了就是一顿皮肉苦。
况且看沈振雄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为了那点面子,应该也不会乱说。
第29章 沈家风光不了多久
又是两天过去。
沈国松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沈晏站在他身后,揉头、按肩,这套动作已经机械重复了快三个小时。
老爷子身边不缺专业的按摩师,但他显然更享受看孙儿在他的威严下不敢反抗、俯首帖耳的模样。
沈晏的手早就麻了,只是停顿了一瞬,老爷子便端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毫不留情地倒在了他手上。
滚烫的茶水淋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沈晏闷哼一声,硬是咬着牙没叫出来,只能忍着痛继续按揉。
明天就是春节了。
老宅里陆续有人回来。
沈霖是同辈里第二个到的。
一进门就亲昵地贴在老爷子身边,聊了好几句才发现身后站着的人是沈晏,不由得一愣:“沈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沈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紧接着,大厅里陆续热闹起来。
大伯、大伯母等还有那些平时不对付的同辈亲戚都进来了。
包括沈正廷现任妻子。
但最让他意外的是,沈辞居然也回来了。
他的出现直接引爆了老爷子的怒火。
上次生辰宴这小子直接缺席,现在回来,无非是怕再被抓回来挨顿狠的。
老爷子当场下令:不许沈辞进门,去前院跪着。
沈正廷在一旁好话说尽,老爷子愣是没松口。
沈辞倒是无所谓,既不争辩也不求饶,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前院跪下。
那副样子,好像要在大冬天被罚跪的人不是他一样。
“行了。”
老爷子终于开了金口,沈晏如蒙大赦,收回已经发麻的手躬身退下。
路过前院时,他看了一眼还跪着的沈辞。
这大冬天的,气温零下好几度,脸都冻得通红,再跪下去腿怕是要废。
沈晏倒了一杯热茶,走出去递到他面前。
沈辞不屑地瞥了一眼,视线扫过沈晏那只被烫伤的手,冷笑道:“原来我的好弟弟这么会伺候人。”
沈晏没理会他的嘲讽:“你再跪下去,腿会废。”
“废就废了。”
沈晏没说话,弯腰强行想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沈辞却烦躁地一把打掉杯子,“滚远点,沈晏,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茶杯滚落在地,沈晏看着那一地的热水,气也不打一处来。
“行,随你。”说完转身进了屋。
好在,大概半小时后,老爷子发话让人起来。
沈晏在屋里松了口气。
就沈辞那倔脾气,真要在那儿跪一宿,明天怕是真得抬着进医院。
怎么就不能像他一样,忍忍呢。
毕竟...沈家...已经风光不了多久了...
这是沈家难得人这么齐的一次。
餐厅里推杯换盏,恭维声不断,只有沈晏和沈辞安静得格格不入。
沈正廷看着那些侄儿侄女把老爷子哄得心花怒放,再看看自己这两个死气沉沉的儿子,心里直骂没用。
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废物?
饭后,长辈们进了书房谈公事,女眷们去了后花园陪老夫人。
大厅里便只剩了他们这辈人。
沈辞跪久了,腿不好受,一直皱着眉坐在沙发上。
沈晏正犹豫要不要拿点药给他,就见沈俞拿着支药膏凑了过去。
不过沈辞没接。
沈俞耸耸肩,一脸市侩地笑道:“沈辞,兄弟里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上次爷爷八十五寿宴你敢直接不来,真牛。不像某些人……”他眼神鄙夷地扫向沈晏,“明明是亲兄弟,另一个就知道卑躬屈膝讨好,这差距简直了。”
沈晏听得白眼都快翻上了天。你想奉承就奉承,非得拉踩我做什么?
下一秒,沈俞手里的药膏被沈辞一把打飞。
“滚。”
沈俞顿感自己被羞辱到,指着沈辞怒骂:“你他妈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公司怎么上市的,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上了温牧也的车!”
沈辞挑眉,漫不经心:“所以呢?上了同一辆车而已,你想说什么?”
“你……”沈俞被噎得半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悻悻走了。
其余同辈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惹这俩刺头。
沈晏表面温和实则手段狠辣,而沈辞...大家心里清楚,他攀上了温牧也那尊大佛,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沈晏捏了捏酸胀的腕骨,给老爷子按了三小时肩,手背上的烫伤也有痛感。他起身找佣人要了医药箱,给自己找了药膏,顺手又拿了一支。
走到沈辞面前递给他:“你也要像拒绝沈俞那样拒绝我?”
沈辞看了他一眼,抬手接了过去。
“你没他恶心,但比他烦。”
沈晏想抗议。
自从成年后,他都没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说过几句话,他到底哪里烦了?
沈辞见他不说话,忽然轻哼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和傅先生进展如何?”
“看来哥哥也不是不在乎我。”
这次轮到沈辞不说话了,准确来说是被沈晏这句话给噎到了。
沈晏又试探了一句:“你和温家那位……是什么关系?”
“闭嘴。”
“行吧,不烦你了。”
上了药的手还是有些疼,大厅里人也多,闷得他透不过气。
他站起身,想去院子里待会。
可沈晏刚踏出正门,身后的大门便被人火速关上。
这一声巨响引得一楼所有人侧目,沈辞眉头一皱,走过去试着拉门,这门却怎么拉都拉不动。
他皱眉看向管家:“怎么回事?”
管家一脸茫然地摇头。
不知道出什么事的沈辞,只见大厅右侧的几个同辈捂嘴惊呼。
而沈俞和沈婉却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窗外,沈辞忽地瞳孔骤缩。
前院里,十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将沈晏围在中间,几人控制住他的手脚,剩下的拳打脚踢。
沈晏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被打得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辞大怒,拽着管家的衣领吼道:“开门!”
“辞少,这……”
这时,沈振雄从二楼慢悠悠地走下来,看着窗外奄奄一息的沈晏,假惺惺地叹息:
“不会死了吧?”
打人的那群人见好就收,迅速退去,可正门依旧紧闭。
沈晏就这么孤零零地趴在冰冷的草地上,生死不知。
沈辞急了,想上楼找老爷子,可脚下一顿。
能在沈家院内这么明目张胆打人的,肯定早就过了老爷子的默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角落拿出手机。
现在能从沈家把人成功救走的,只有那个人了。
电话打了十几通才接通。
还没等他开口,温牧也冰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沈辞,这就是你的规矩?”
沈辞心里一颤,顾不上别的:“温先生,我知道不该打扰您,可我没办法了。求您……救救我弟弟。”
温牧也开的外放。
他此刻正在傅沉舟家里喝酒,救他弟弟这句话自然也被傅沉舟听了去。
温牧也看了一眼傅沉舟。平常接到沈辞的电话,不出二十秒他就会挂断,可这次没有,但他也没吭声。
电话那头,沈辞的嗓音已经到了哀求的地步:“温先生,求您。您要是不来……沈晏他……会死……”
温牧也沉默两秒,说道:“位置。”
沈辞迅速发了定位。
看着窗外依旧没动静的沈晏,沈辞咬紧牙关:沈晏,咱们之间的账还没算,你可别就这么死了!
第30章 现在,还觉得是幻觉吗
半小时不到,沈家老宅的铁门就被七八辆黑车堵了个严实。
一字排开的车灯直直照着沈家大厅的窗台。
里头的人都好奇的转头看去。
大厅里,沈振雄眼神一眯,立马拨了个电话。
正厅门一开,沈辞第一个冲了出去。
沈振雄慢悠悠地踱步出来,一看到来人,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温牧也?
他怎么来了?
大厅里剩下的人也愣了,这什么情况?
温牧也走到铁门前,他带来的人陆续下车,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他倒是淡定,笑了笑:“晚辈这个点来拜访,真是不好意思。”
沈振雄挑眉:“温先生,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