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巨幅水晶灯垂下,光线如春日晨曦般,温柔和美。
李培文的品味不俗,他不喜欢用金银,装饰的地方多用缅甸柚木,处处气派雅致。
陶林逸在大厅站一会,从侧间走出另一个女人。
女人年纪比较大,怀里抱着男孩,应该是李培文的儿子,李崧。
男孩脑袋和手臂缠着绷带,眼睛大而无神,呆呆的样子。
陶林逸打量那个男孩,心里起疑。
他有弟弟,知道小孩子哪怕年龄再小,也不是这种傻乎乎的神态。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但陶林逸回忆了下,没听说李培文的儿子是傻的。
又见男孩身上有新伤,难道因为受伤的原因?
陶林逸正揣测怎么回事。
外面突然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一行人边跑边打闹,进了大厅。
这群人年龄差不多大,都是中学生,看着像李家的亲戚。
—
他们一走进来,直直地看着陶林逸,目光里的针对性很强。
不过,也有几个面露惊艳,微微睁大眼,盯着陶林逸白皙漂亮的脸。
这群人的情绪明显收敛着,脸上绷着笑,但那个笑,绝不是欢迎的意思。
在李家,除了李培文,陶林逸谁也不认识,他只能故作镇静。
“你是陶林逸?”其中一个男生,冲他扬了扬下巴。
陶林逸“嗯”了声。
“姨父不在家,你回去吧。”先起头的男生道。
“人家刚来,你怎么让他回去啊!”另一个男生接话,说完后,自己嘿嘿笑起来。
这群人果然不怀好意。
陶林逸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到这里,就被这些人针对。
陶林逸平常不是懦弱的性格,可因为有求于李家,他自己心情也不好,没贸然回答。
这群人见陶林逸不搭腔,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几个人自己说自己的,哄笑声尖刻,声音很大。
一个人趁势拱火,坏笑道:“李浩,你怎么回事?陶林逸是嫁到李家的,把他赶回去,你给李崧当媳妇?”
李浩觉得这话扯得太没谱:“滚蛋,什么媳妇不媳妇的。”
“拿着婚帖来的,可不是上门当媳妇儿。”那人笑嘻嘻的。
既然看出他们没安好心,不论他们说什么,陶林逸不会认真动气。
再说,这里是家宅,不是偏僻的小巷,不管怎么闹,他们会有分寸的。
李浩见陶林逸没有一丝羞愧,不由生气,这人脸皮肯定特别厚。
想想也是,有陶镇涛林鸾音那样的父母,儿子能好到哪去?
李浩冲陶林逸勾起一个冷笑,他说:“罗玮,有些事儿你不知道。”
罗玮就是刚才喊姨父的人,他一听这语气,嘴角跟着一勾,捧场道:“怎么?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防止有人以为李崧是块金子,想往他身上贴!”李浩说,“以前还可以这么说,不过现在嘛……”
“现在怎么啦?”罗玮故意问。
李浩不耐烦道:“李崧害死了他妈,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二叔当时气得差点亲自了结他。”
罗玮回过身,看了看陶林逸,调侃道:“姨父不让往外传,看来有些人打错算盘了,打听不到这些事吧?”
“两个讨厌鬼凑一起咯!”李浩做个鬼脸。
他们像唱戏似的一言一语,等着陶林逸变脸。
陶林逸觉得,他们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挺戏精的。
不过,他们的话还是触动陶林逸,他转头去看呆呆的孩童。
都是没了母亲的孩子,可能同理心作祟,他替李崧感到难过。
后面有人等不及,推了一把陶林逸:“看,这是你的债主!”
陶林逸没站稳,踉跄一跌。
李崧见有人扑向他,脑海突然飞掠些许残影。
曾经也有一个人扑过来,用身体保护他。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长长地割着他的耳膜。
“轰”地一声炸响,爆炸的火光席卷而来。
李崧脸色一白,猛地抓住陶林逸的手,死死不放。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各种支持[垂耳兔头]
本来准备删掉的,还是很喜欢这个文案,那就放在这里吧。
原名《暗恋留白》
——文案———
他们一起长大。
不是没在心里纠结过,他们到底算兄弟,还是朋友。
好像都是,好像都不是。
十八岁生日当天,终于有人作出选择。
他给了他一个拥抱,又把他推开。
那一刻,他们到底是兄弟还是朋友,有了答案。
不能说出口的喜欢,戛然而止,留了白。
第2章
那天见过面,李崧反而缠上陶林逸。
早上起床,他穿上小拖鞋,啪嗒啪嗒跑向陶林逸的房间,使劲捶门,捶得震天响,全家都能听见。
陶林逸打开门,被李崧拉住,用力往下拽。
陶林逸只得蹲下来,和李崧默默对视。
这小破,孩盯着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脚,仔仔细细地检查确定陶林逸没事后,松口气。好像他刚做完噩梦,跑来确定一下。
见陶林逸好好的,李崧丢开他,自顾自走进去。
他窝在陶林逸的房间里,随便找块空地方,一坐就是一天。
自从来了李家,陶林逸还是正常上学放学,没有因为家长之间的协议而耽误学业。
只不过下午放学的时候,陶林逸不再回陶家,而是坐车回的李家。推开门,李崧还呆在他房间,他在地毯上,蜷着睡觉,跟安静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陶林逸没管他,放下书包,在书桌上摊开书本,开始写家庭作业。
等他把作业写完,李崧也醒了,一个人坐地毯上玩乐高积木。
见他玩得那么认真,陶林逸问:“喂,小朋友,你在拼什么东西?”
李崧小小一张脸没多余的表情,酷酷的,置若罔闻,头也不抬起。
乐高这种玩具,可以拼接各式各样的造型,飞机城堡还有玩偶。陶林逸看了一会,发现李崧大概拼出一个雏型,好像是狮子造型的玩偶……他喜欢狮子?
花了几天时间,陶林逸把李崧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李崧的妈妈带李崧出去旅游,路上遭遇了意外,出了车祸。车祸的一瞬间,他妈妈扑到李崧身上,承受大部分冲击。后续的抢救非常及时,但他妈妈没熬过来。
李培文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李崧,他的妻子一定能活下来。悲痛之余,李培文不想再看到这个儿子。
多少有迁怒的意思。
李崧受的轻伤,但因为疏于照顾,到现在还没痊愈。李培文因为迁怒的原因,对李崧不闻不问,照顾李崧的阿姨,自然没有亲生母亲细致。
这么想着,他忽然发现,李崧头上缠的绷带都脏了。陶林逸起身,在房间找了找,最后在卫生间找出一盒医疗箱。
陶林逸在李崧身旁坐下,拿卷新绷带,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孩,过来。”
李崧没理他,仍是专注地玩手里的积木。
陶林逸叹口气,朝他靠近:“我给你换药,你别乱动。”
给李崧拆旧绷带的时候,陶林逸仔细检查一遍。他脑袋上的伤口,开始结疤,好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还裹绷带,是伤口愈合时会发痒,免得李崧无意识抓破。
李崧玩积木,玩得很专注,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人在给他包扎伤口。但忽然间,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
李崧抬起头,循着香味来源找过去。
原来是陶林逸,他刚洗过手,手上留有淡淡柠檬清香。
陶林逸咬住绷带的一角,撕下一段,在李崧伤口位置,轻轻碰碰,确定好位置,一圈一圈地给李崧缠上。
绷带垂着小尾巴,时不时从李崧的脸颊擦过,羽毛似的触感,微微的痒。
李崧把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陶林逸漂亮到潋滟的桃花眼,看得入神。
注意到李崧的目光,陶林逸的动作顿了顿。
相处一段时间,陶林逸还是那个感觉,李崧状态不对,他很呆,不闹。
不知道以前就这样,还是受了伤才这样。
陶林逸身份特殊,不知道该不该跟李培文说。
但他转念又想,李崧有自己的家人,有一堆阿姨,用不着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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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培文经常不回来,主人不在,亲戚们来的少。那天闹事的几个人,当天就走了,接下来陶林逸再也没见过。
诺大一个李宅,陶林逸住在这里,孤孤单单的。说不好,是他帮着照看李崧,还是李崧陪伴他。
给李崧包扎好了,陶林逸轻轻把手放他的头上,摸了摸:“我感觉你是不是有点小毛病,早检查早发现,你还是该看看医生,你说呢?”
李崧头发黑黑软软,人也乖乖巧巧,不言不语,只是呆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