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程序员江淮

第7章


    “聊个天还要汇报?阿姨还说让我多盯着你吃饭,说你一忙起来就不记得吃。”
    “……你跟她说了多少?”
    “不多不多。”关鑫笑得一脸无辜,“就是你的工作时间、作息时间、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可疑对象——”
    “关鑫!”
    “开玩笑的!阿姨就问了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没了。”
    江淮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你不许跟我妈打小报告!”江淮吃了一口饭,严肃的说。
    关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不会。别紧张,阿姨那是关心你。咱俩什么关系,你妈就是我妈。”
    周五下班,两人一起走出大楼。
    “明天早上九点的高铁,记得调闹钟。”
    “九点?那来得及吃早餐。”
    “我在楼下等你。”
    “好。”
    ……
    “茶叶我买好了,四盒,爷爷肯定会喜欢的。”关鑫说,“还给阿姨带了我妈做的桂花糕,真空包装的,阿姨上次说想尝尝。”
    “你又带这么多东西。”江淮说。
    “不多不多,都是心意。”
    “……不用准备这些,你跟我回去他们就很高兴了。”江淮说。
    “那不行,那是我孝敬爷爷的,而且桂花糕是我妈妈的心意,我高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你没发现。”
    周六早上,两人在翡翠湾小区门口碰了头。
    关鑫左手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茶叶和桂花糕,背上还背了个双肩包。
    两人往地铁站走去。关鑫一路上都在念叨:“爷爷说池塘里的鱼有多大了?阿姨说要给我做红烧排骨吃,叔叔上次输给我的那盘棋这次我要报仇——”
    “你什么时候跟我爸下棋了?”江淮问。
    “去年过年啊,你忘了我去你家玩那次吗?叔叔连赢我三盘。”
    “那是因为我爸让你。”
    “我知道,但这次我要凭实力赢回来。”
    江淮看了他一眼,笑了。
    高铁上,关鑫靠着窗,看着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你每周都回去?”他问。
    “对。”
    “不累吗?”
    “不累。习惯了。”
    关鑫想了想:“也是。你家那边确实舒服,比江城安静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大学的事——顾文青在北京怎么样、周京在深圳适应不适应、实验室的陈教授最近又发了什么论文。关鑫说着说着就笑了:“你说咱们四个以后还能聚齐吗?”
    “能。”江淮说,“又不是隔了太平洋。”
    “也是。”
    到了平南,江淮带着关鑫坐车回到家。
    张月雅早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看到关鑫进门,她笑着迎上来:“关鑫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不热?”
    “阿姨好!”关鑫换了鞋,把袋子递过去,“这是我妈做的桂花糕,您上次说想尝尝,她特意做的。”
    “哎呀,你妈太客气了!”张月雅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做得精致,切成小方块,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你帮我谢谢你妈,说我很喜欢。”
    “您喜欢就好,我妈说下次教您做。”
    “那太好了!”张月雅笑得合不拢嘴。
    江德宏从书房出来,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关鑫,他点了点头:“来了?”
    “叔叔好!”关鑫条件反射站直了,“叔叔,上次那三盘棋,我今天要报仇。”
    江德宏嘴角动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输了不许哭。”
    “不哭!”
    江淮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摇了摇头。
    午饭张月雅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白灼海虾、蒜蓉西兰花、还有关鑫最爱吃的土豆炖牛肉——江淮特意发消息告诉过她的。
    “阿姨,您还记得我爱吃土豆炖牛肉?”关鑫看到那道菜,眼睛都亮了。
    “江淮跟我说过,说你每次去食堂都点这个。”
    关鑫看了江淮一眼,江淮低头喝汤,假装没看到。
    “江淮这人,”关鑫笑着说,“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
    “他就是这个性格。”张月雅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你多吃点,在江城也没个人照顾你。”
    “阿姨,我挺好的。再说了,有江淮在呢,他照顾我。”
    “他照顾你?”张月雅笑了,“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妈。”江淮抬起头。
    “我说的不对?你大二那年冬天,感冒了一个星期不去医院,是谁把你拖去的?”
    关鑫举手:“是我。”
    “大三那年你忘了吃饭低血糖,在图书馆差点晕倒,是谁背你去医务室的?”
    关鑫又举手:“还是我。”
    “所以你说他照顾你?”张月雅看着关鑫,“你照顾他还差不多。”
    关鑫笑得更开心了:“阿姨,您说得对。江淮这个人,生活能力确实不太行。”
    江淮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句,下周项目方案你自己写。”
    “阿姨您看,他还威胁我。”
    张月雅和江德宏都笑了。
    午饭后,江淮带关鑫去了向阳村。
    从市区到村里,开车要半个小时。江淮开着江德宏的车,关鑫坐在副驾驶,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
    “你每次回来都去看爷爷?”关鑫问。
    “对。”
    “爷爷身体还好吧?”
    “硬朗着呢。每天钓鱼、种菜、串门,比城里人忙多了。”
    关鑫笑了:“那就好。”
    乡下的老家是两层半的小楼房,左边的墙外侧攀着一株爬藤月季,枝蔓顺着墙沿舒展。现在正是花期,花苞挨挨挤挤的缀在叶间,从池塘的方向望去,小楼像披了一件花斗篷,风一吹斗篷便轻轻晃荡。
    这一侧还辟了一小块菜地,种着几株西红柿、黄瓜、茄子,还有一畦绿油油的青菜。菜地边上挨着的就是那半亩左右的池塘。
    一大早江建党就穿着摸鱼服下了池塘,昨晚江淮给他打了电话,说要带关鑫回来玩。他准备把莲蓬全摘了,给江淮和关鑫吃个新鲜,当然,主要是关鑫。江淮从小到大,每到夏天,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吃到最鲜甜的莲子。顺便把长得太挤的荷叶折掉一些,长得太密了,他担心鱼没地方游,也不好钓。
    江建党忙活了一通,摘了一大捧莲蓬,全部搁水桶里泡着。
    洗干净摸鱼服,又冲了个澡,煮了碗西红柿鸡蛋超多的面,凉拌一个拍黄瓜,就是他简单的午餐了。
    他们回到小院的时候,江建党正坐在池塘边的折叠椅上,支架上架着鱼竿,打起了盹,丝毫没听到汽车声。
    “爷爷!”关鑫一下车就喊了一声。
    江建党睁开眼,看了看关鑫,眯着眼睛笑了:“小关鑫来了?”
    “来了!爷爷,我给您带了茶叶,四盒!这个牌子的您肯定喜欢喝。”
    “好好好。”江建党站起来,接过茶叶看了看,欢喜的说,“你这孩子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关鑫蹲下来,看了看鱼篓,“爷爷,今天钓到几条了?”
    “三条。有一条大的,晚上一条炖汤,两条红烧。”
    “太好了!我都爱吃!”
    江建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坐着帮爷爷钓一会儿,爷爷回去拿莲蓬给你们吃。”
    “爷爷,我跟您回去拿。”江淮说。
    ……
    关鑫接过钓竿,坐着小马扎,两只眼睛盯着水面,生怕错过了鱼漂的动静。
    江建党先在树荫下的水桶里洗了洗手,甩了甩水珠,然后拎起那个装着茶叶的袋子,爷孙俩一前一后回了屋。
    把茶叶搁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又从厨房提出来一只水桶——桶里是早上从塘里摘的莲蓬,梗子浸在水里,这样能保持新鲜度。他弯腰看了看,挑了几个肚脐泛红的,掐了掐梗子,还硬挺着,满意地点点头。
    江淮赶忙接过桶,水晃了晃,莲蓬在桶里轻轻碰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塘埂上。
    关鑫还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见他们回来,小声说:“刚才鱼漂动了一下,我没敢提。”
    “那就是鱼在试探,不急。”江建党笑着接过鱼竿,重新坐下来。江淮把水桶往关鑫旁边一放,搬了马扎坐下。
    “喏,吃莲蓬。”江建党说。
    关鑫立刻放下鱼竿,伸手从桶里拎出一个莲蓬,新鲜的莲子剥开来,白白嫩嫩的,咬一口,脆生生,甜丝丝,带着一股清香。关鑫眼睛一亮:“爷爷,好甜!”
    “你竟然知道吃莲子要去芯。”
    “我当然知道!”关鑫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