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傅锦驰低低的声音,“怎么了?”
姜泽随大脑卡顿了下,他心想,这水声是什么?
“傅总,你在做什么?”姜泽随耳根微热地问道。
“洗澡。”傅锦驰道。
姜泽随不由捏了下自己耳朵,心想洗澡怎么还接他电话。
“是想跟我说话吗?”傅锦驰见他没说话,想了下,问道。
他觉得这很符合恋爱脑的行为。
姜泽随耳朵一下子红了,他心想,他才没有想跟傅锦驰说话呢。
傅锦驰在说什么啊,怎么这么自恋。
但为什么在发消息跟打电话之间,选择了打电话……姜泽随想着,耳根愈发红了。
“不是,我就是,那个,工作上的事情。”姜泽随难得地结巴。
姜泽随听到那边水声停了,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离得更近了,他听到了傅锦驰一声有点重的呼吸声,接着似乎是傅锦驰拿毛巾,出浴室的动静。
在这一连串的背景里 ,傅锦驰问道,“什么事?”
姜泽随将刚才傅振打电话给他,询问甫祥投资项目,以及给他抛橄榄枝这件事,跟傅锦驰说了。
傅锦驰那边沉默了下,然后回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姜泽随:“嗯。”
嗯完,姜泽随心想,那说完了,是不是要挂电话了。
他正想着,傅锦驰那边道,“还有其他事吗?”
姜泽随很轻地撇了下唇,又捏了下耳朵,“没,你继续洗澡吧。”
傅锦驰道:“我洗完了。”
姜泽随眼睛眨了下,心跳也不知道为什么,跳快了一拍,他“哦”了一声,“那你早点休息。”
他心想,傅锦驰刚刚应该是要挂电话的意思。
他正准备挂电话,傅锦驰那边却道,“没其他话跟我说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姜泽随觉得傅锦驰的声音,像是电流一样,入耳的时候,耳朵有点酥酥麻麻的。
姜泽随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他心想天天见到,能有什么话要说的。
他心里哼哼,面上也试图表达不在意,但唇角并不是很受控制,没太压住,往上扬起了些微的弧度。
他轻轻捏了下粉色猪的鼻子,“没什么其他话。”
他说着,又戳了下粉色猪的鼻子。
粉色猪的鼻子被他手指戳的凹陷,然后他听到傅锦驰道,“那我有话。”
姜泽随的手指,在粉色猪的鼻子上停住了下。
他看着粉色猪,眨了眨眼睛,“什么话?”
窗外夜色浓重,远眺还能看到繁华夜景,姜泽随身上的香槟酒气在洗完澡后,已经浅淡了很多,在沐浴露香气的冲淡和中和下,变成了甜丝丝的味道。
卧室静谧,干净柔软的四件套上,坐着洁净白皙的人,躺着经由他们两人抱回来的粉色猪。
粉色猪的鼻子还下陷着,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戳他鼻子的主人。
傅锦驰那边也出了浴室,走进卧室。
在他铺着浅灰格纹四件套的床上,也躺着同样一只超大号粉色猪。
粉色猪跟这整间卧室,或者说跟这整套六百平的房子,都完全格格不入,风格迥异。
但粉色猪从住进这套六百平的豪宅那天开始,就没有被挪出去过,甚至每天还有保洁阿姨进来,给它拍一拍身体,掸一掸并不存在的灰。
傅锦驰头发还没有吹干,只用毛巾简单擦了下,半湿的头发垂落在额头上。
他拿着手机,看着床上那只超大号粉色猪,道,“我更喜欢你叫我傅锦驰。”
傅锦驰的声音,沿着手机,滚入姜泽随的耳朵里。
姜泽随觉得自己耳朵,好像被细沙碾过了下,酥麻麻的,一阵痒。
那痒仿佛顺着耳道,钻进了心里,心口像是被揉了一下,烫了一下。
心跳不争气地跳快,心跳声不争气地变重。
姜泽随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微愣了下,他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但耳朵上的红却是倏然变深。
傅锦驰又道:“就像在后花园的时候一样。”
相比于姜泽随叫他傅总,他更喜欢今晚拥抱的时候,姜泽随叫他的那句,傅锦驰。
印象里,这是姜泽随第一次直接叫他名字。
他想,恋人之间,叫名字才更正常一些。
“不叫一下吗?”傅锦驰道。
心口好像又被揉成一团,乱糟糟的,但也暖融融的。
姜泽随顶着通红的耳朵,听着傅锦驰的声音,轻声念道。
“傅锦驰。”
第26章
郊外庄园别墅。
傅振跟姜泽随打完电话,挂断后,面色不虞地转身,看向了他身后好整以暇的年轻人。
正是许文平。
傅振对于许文平这幅样子,分外恼火。
对于许文平出现在这里,也分外恼火。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许文平之前以瑞升公司高层的名义,出现在华景集团,跟傅锦驰谈判。
他怒声斥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找锦驰,不要跟瑞升这家公司沾上关系,我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端倪,特意把合作公司从启皓换成了瑞升,你倒好,直接大摇大摆出现在瑞升!”
启皓这家公司,正是在瑞升之前,跟华景合作的供应商。
许文平好整以暇的脸,扭曲了几分,他讥讽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傅振噎了下,脸色难看,“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这跟见不见得人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的是,华景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华笙语跟我不合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要不是为了你,我都不至于去弄启皓和瑞升这两家公司!我好不容易帮你搞了这两家公司,你安心拿你的钱不就好了,非要去锦驰面前晃一圈!”
傅振的指责,并没有让许文平觉得内疚和心虚,反而让许文平更加愤怒了。
许文平脸色差到了极点,他近乎怨恨地看着傅振,偌大的别墅,回荡着他愤怒的声音,“凭什么!”
傅振被他这突然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皱眉看着他。
许文平步步逼近傅振,他面色又青又红,声音相比于刚才的怒吼,像是更平静更低了,但怨恨一点不减。
他盯着傅振,如毒蛇吐信,“凭什么都是儿子,他就高高在上,我就见不得光?!”
“凭什么!”
傅振看着眼前怨恨质问他的人,拍桌道,“什么凭什么,我缺你少你了吗?没有我,你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这句话却像是点燃了许文平,许文平的眼睛都充斥着红色,他不能理解他的父亲,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他怒吼道:“缺了!”
“跟他比我就是缺了!”
“而且。”许文平说着,怨毒地、憎恨地看着傅振,“人生前二十年,你知道我在怎样的提心吊胆中度过的吗?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你是我父亲,但你没有!”
“你没有!你在那件事后,直接把我送出国!”
“你知道我每天做梦,梦到什么吗?”
“我梦到你会杀了我。”
许文平的目光,许文平一字一字的控诉,像是一把把的刀一样,扎进傅振的心里。
傅振的怒火和不满,在许文平的控诉中,一点点败退,威严的面孔一点点哀戚。
面对父亲的哀戚,许文平并没有一点退让,没有一点心疼,他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傅振,语气痛恨而斩钉截铁,“所以让华景给甫祥投资这件事没得商量,这是你必须要给我的补偿。”
“我不是不想给甫祥投资,你也看到了,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傅振面色颓败,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试图劝解,“你要钱,我可以把我名下的给你。”
“你名下的是我的,这笔投资款也应该是我的!”许文平毫不退让,甚至步步紧逼,“爸,这是你欠我的。”
“你如果不想让傅锦驰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就帮我把投资款拿下来。”
“你失去了华建清,失去了我,我知道你不想再失去傅锦驰。”
“爸,既然你选了他做你宝贝儿子,那总该弥补我的。”
面对许文平的话,傅振面色凄白。
-
次日中午,在傅锦驰结束了上午的一堆会议和工作后,十一点二十,姜泽随提醒傅锦驰要出发去餐厅。
今天中午,傅锦驰约了自己父亲傅振去餐厅吃饭。
而这一顿饭的核心,就是甫祥这个投资项目。
姜泽随跟着傅锦驰下楼,司机吴叔开车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定的是包厢,包厢很大,放十人的桌子都绰绰有余,不过姜泽随让餐厅放的是普通的双人桌。
傅振比傅锦驰到的早一些,傅锦驰进了包厢,姜泽随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