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有长达不知道多少天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
姜酌阮忽然有些心累,他为什么没记住家里还有这东西。
收拾完东西,姜酌阮步入正题:“还没问,在家能养宠物吗,萨摩耶很乖就是掉毛多,不过我会清理好。”
陆景浔没少和动物打交道,他说的这些问题他都知道:“可以养,平时有时间我来遛。”
连人带狗一起走出老旧的楼栋,房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人住过,钥匙姜酌阮贴身带着,合同到期他要和房东说明情况,如果陆景浔经济危机能快点解决,再回来还是会租在这一片地方。
这是他的想法,陆景浔不一定这样想。
陆医生一边开车一边琢磨怎么能把人留久一点。
中途,陆景浔停下车,路边是靠近小区的大型超市。家里的食材以及其他生活用品,正值晚高峰,超市门口人来人往,透过遮挡的透明帘子可以看清前台排了长长的队伍。
“要买东西吗?”姜酌阮问。
陆景浔解开安全带:“缺点东西。”
姜酌阮不缺,生活用品两个星期前才采购,加上有狗,他跟着去行动不便:“我在车里等你。”
陆景浔声线平淡:“你不买么?”
“带着狗不方便。”姜酌阮摸摸萨摩耶的脑袋。
陆景浔没再问,独自开门。
虽然没说几个字,姜酌阮感觉不对劲,想了想,给萨摩耶带上狗绳,牵着小跑追上陆景浔。
姜酌阮拍了拍陆景浔肩膀,对他笑,轻轻说:“刚才想起我也缺个东西,顺便买了。”
陆景浔嗯了一声,眉心舒展开,似乎是想他一起去,但又没开口。
进门之前,姜酌阮礼貌询问门口的工作人员,这家店不限制宠物,带着狗绳可以进,不过宠物在里面如果打碎什么东西需要主人按原价赔偿。
其他姜酌阮不确定,听话他的狗排第二没狗敢说第一,从没拆过家,在楼下玩的时候遇到小孩和友善的路人,很有分寸,吐着舌头把头递过去让人摸。
不会吓着人。
周围邻居不少喜欢它。
姜酌阮不方便推车,购物车在陆景浔手里,货架之间的距离刚好,虽然有些拥挤但能接受,姜酌阮拿自己常用的牌子,说只缺一件,逛完货架里面堆不少他放的东西。
路过宠物罐头,萨摩耶忽然叫了一声。
姜酌阮拉着狗绳,无奈道:“你需要减重。”
前几天上称,萨摩耶已经超重了。
姜酌阮有意在控制它的饭量,宠物超重会得一些并发症。
陆景浔垂眼看狗的体型:“其他各项指标还好?”
姜酌阮不清楚:“上次出院后,没带它查过。”
“明天早上,我带狗去医院看看。”陆景浔说:“可以控制不能太过,狗也会产生逆反心理,小心它在家翻箱倒柜。”
姜酌阮头次让狗减肥,专业知识不足,犹豫着要不要拿,陆景浔已经先一步拿了另一个昂贵牌子的罐头,这款营养均衡,味道好,唯一的缺点是贵。
“送它的礼物,毕竟以后要一起生活。”陆景浔这样解释。
不仅有礼物,往后几天遛狗任务以及监督狗减重的任务都落在陆景浔身上。
特别是刚住进来这几天,每晚下晚自习后,姜酌阮和一群学生老师出来,总能看到路口路灯下站着一人一狗。
安安静静看着门口。
陆景浔衣服不重样,从棉服到长款深色大衣以及黑色皮夹克和黑长裤,往那一站不说话也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萨摩耶也穿上衣服。
姜酌阮上班的时候,陆景浔带着狗单独逛宠物店,玩具新窝和衣服样样俱全。
虽然没有交流,他俩之间莫名和谐。
最开始姜酌阮停不适应,以前从没人会等他下班,忽然有了,有些异常的感觉。
同性老师羡慕地说:“这谁家的家属啊,长这么帅,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好想去问问。”
姜酌阮下意识接:“他没有。”
“啊?”几位老师齐刷刷看过来:“你认识?”
姜酌阮忽然有些尴尬,酝酿措辞:“……认识,我房东。”
话音刚落,陆景浔走过来,很自然把带来的围巾递给他:“你早上忘戴了。”
老师们的眼神微妙。
长长的围巾戴上,遮住下巴,最近天气冷,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
姜酌阮戴好,没察觉到众人不太对的眼神:“我先走了。”
走远了,几人还能看到男人牵起另头帮他整理。
次数多了,姜酌阮慢慢习惯,每次远远看到两道身影,他加快速度走过去,喝一口陆景浔带来的热饮料,往停车位走。
这晚刚到家,陆景浔打开空调,蹲下身把狗的衣服脱掉,让狗上称,颇有成效,而肉罐头也消耗几罐,至少不是挨饿瘦的。
他抬眼看姜酌阮,语调平平:“怎么样。”
姜酌阮莫名听出邀功的味道,不太确定地夸了一句:“厉害。”
“谁?”
姜酌阮不明所以,回答:“你。”
陆景浔起身,客厅空调缓缓运行,渐渐有了暖意。
他盯着他眼睛看了片刻,纠正:“你应该说。”
“陆景浔,你真厉害。”
“……”
吃过晚饭,姜酌阮在卧室洗澡,独立卫浴很方便,水大温度适中,比之前的卫生间条件好太多。
今晚是他下厨,旁边新添一口锅,是陆景浔专门用来给狗煮肉,他吹干头发,心不在焉还想着最后那句话。
没想太久,他睡着了。
周五这天,学校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个演讲专家,早上进校门,姜酌阮看到铺着假草皮的操场正在搭台子,后面的海报已经挂起来,上面写着“孩子,手机不可怕,被它牵着鼻子走才可怕!”
进办公室,好几个年轻老师凑在一起商量如何集体请假自然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唉,刚看一眼,我就感觉丢死人了,一会不会还让我们上台,和他激情互动吧。”
“我高中就搞过,班里一位男同学被请上台说了一百遍‘我不玩游戏,我要好好学习’后来被嘲了半个学期。”
“我们学校更尴尬,让学生背着教导主任转圈,可千万别让学生对着我们鞠躬……”
姜酌阮坐下,拧开热水杯喝了一口,有人把注意力转过来:“姜老师,你看见下面的海报没?”
“看见了。”他凭着刚才听到的几句猜测:“不想去?”
“谁想去啊。”
“我们正商量怎么翘班。”
姜酌阮也不想去,但是没办法,校长要求全体学生老师和家长都要到现场。
经历完漫长又尴尬的一上午,回到办公室,一半年轻老师愁眉苦脸。
被他们猜中,大师不仅让学生对着他们鞠躬,还让老师站在前面,学生一个个上去来个拥抱。
办公室死气沉沉,大家默契躺尸,踩着下课铃去吃饭。
姜酌阮中午不回去,和大多数老师一样去食堂,路上遇到门口保安,一位大概四五十岁的叔叔,人挺温和友好,经常和老师们打招呼聊日常。
他跑过来,叫住姜酌阮:“你朋友来找你,打电话没通我来问问你认不认识。”
“朋友?”
姜酌阮下意识想到某个人,点开手机,错过的来电只有陆景浔的。
“高个子,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
“对,就是他。”保安顺着回忆描述:“长得挺帅,跟明星似的。”
姜酌阮大概确定了,跟着保安一起去校门口接人。
陆景浔站在门口,高高瘦瘦,目光从很远的时候就落过来。
由于学校不允许陌生人进,姜酌阮刷卡出去:“你怎么来了。”
陆景浔手里提着保温桶:“今天新学一道菜,带给你尝尝。”
冬天气温骤降,姜酌阮带他去了附近一家奶茶店,里面开始空调气温很足。
他点两杯饮品,和陆景浔坐在角落。
是一道栗子烧鸡。
看着还不错,味道闻起来也很香。
姜酌阮刚坐下,陆景浔抽出筷子递给他,尝了一口,味道莫名熟悉,但他之前没吃过这道菜,点点头:“味道可以。”
“多吃点。”
在店里简单用过午饭,陆景浔又陪他走回学校,到校门口伸手理了理他有些乱的衣领,淡声道:“我要出差几天,可能三四天之后回来。”
有些突然,姜酌阮一时没反应过来:“下午走吗?”
“嗯,”陆景浔垂下手:“下午三点的飞机。”
这才待在一起不到一周,以前不经常见倒没这种感觉,接触久了有些不习惯,家里忽然少个人感觉哪里都不对。
姜酌阮看了眼时间,不算早,回去收拾完行李略坐坐就要赶去飞机场。
“那你路上小心,到地方记得发个消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