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留啊。”柳回风吃着西瓜，唉声叹气，“这不是实在缺人吗？小东北要是再争气一点就好了，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期盼他来接班，期盼了两年啊！但不行就是不行。所以也不用太担心微草。他们打不了双魔道。”想了想，为了避免造成歧义，还是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全明星上咱小金和老王打得那种双魔道。这玩意儿方士谦都奶不过来，区区袁柏清，他能行吗？行不了一点！”小东北就是他的徒弟，雷霆精心培养了两年，手速和反应都是一流，但因为意识不太够，还是被含泪放弃的治疗。
“我知道我满地乱窜很讨厌了，不用额外再点我一句的！”金璇举起橙汁和柳回风碰杯。
“没点你没点你。”柳回风笑道。随即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咱们的新治疗在哪里。”
“小东北后来去哪了？”程泰还问了一句。没人注意到贾世明欲言又止。
q市，霸图。
张新杰没有着急去签海报。今天他还有最后一项行程：去青训营考察。是的，每年夏休——也就是学生们的暑假，都是青训营丰收的好时候。因为训练科学、管理严格，霸图青训营也是名声在外，大家都传说‘霸图青训营戒网瘾，又快又好！’，所以一到暑假，一堆家长主动把孩子往俱乐部送，招生范围甚至辐射到周边的好几个省。
有了这么广阔的选材范围，霸图当然也对青训营寄予厚望。张新杰这就是去看青训营初步筛选出来的苗子的。青训营的主管老何自然也很乐意向战队展示这一个月来的成果。“通过了第一批筛选的有十二个人。最出类拔萃的是这两个。”他拿出材料，上面写着这些孩子每一次考核的结果。张新杰看到，一个孩子是拳法家，另一个孩子是牧师。
“我们想让这个牧师转术士、元素法师这样的施法职业。”老何担心张新杰有别的想法，赶紧解释了一句。
“没关系。”张新杰当然知道老何的意思，不过他也懒得解释，直接说，“都还在吧？叫来见见吧。”
“两个？”老何还特意又问了一句。
“两个。”张新杰点头。
两个孩子都过来了。资料显示，他们一个叫宋奇英，一个叫展鹏，年龄分别是16和17岁。过来之后，两个孩子都跟他打了招呼。“副队好！”他们说。
张新杰一听他们的声音，翻看他们测试结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侧头看向那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的孩子——据说叫展鹏的那个。总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但这孩子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突然间，他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声音耳熟了。他听过这声音叫副队，只是当时叫的不是他，是金璇。
“小东北？”他问道。
第10章
且不论小东北这个绰号被叫破后，展鹏从此在霸图俱乐部也痛失真名；在和两个孩子各聊了几句，又和青训营的何指导沟通了他们下一步的训练计划之后，张新杰总算结束了他今天的行程——如果不算会议室里还有几百个名要签的话。
但这个都可以先不管。送走了两个孩子之后，张新杰看了看时间，想了想，就掏出手机给金璇发了条消息。
“小东北现在在我这里。”他说。他知道这个点金璇的消息会回得很快。
果不其然，半秒钟过后，他就收到了回复。“？”金璇问道。他甚至能想到金璇在手机那头纳闷的神情，以及一句，“你等会儿。”
两分钟之后，他就接到了金璇的电话。“你在哪？”他问，“天台？那岂不是很热？而且还有蚊子。”
“是这么回事。”金璇答道，“所以我们长话短说！”
“嗯，长话短说。”张新杰在电话的这一头点头。
“你见到小东北啦？他怎么跑你们那去了啊？”金璇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来的，没问。”张新杰确实对此并不关心，管他怎么来的，总之是来了呗。“他算是这一批训练营新生中的佼佼者，所以我就见了他一面。”
“那他……”金璇紧接着问道。他到底有没有救啊？！偏科的也不是没见过，论坛上多得是讲起来头头是道、一到实操就完全抓瞎的玩家。手比脑子快的大家也是见得多了，职业圈里也不少。但是偏科到小东北那个地步……尤其他的操作天赋实在是太耀眼了，这就尤其让人惋惜！
“我也不知道，这一期训练营着重关注的就是手速、反应这样的天赋。”张新杰显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些他都是第一流的。”金璇对此显然是非常自信。
“是的，所以还要再观察观察。”他说，“不过我让他先从看录像开始。七八两个赛季的录像，让他写复盘记录了。按照道理来说，经过这样的训练，他的意识应该会有所提高的。”
“到时候让他发过来，我们来改。”金璇脱口而出。没有让张新杰帮忙打白工的道理！
“你们要看当然也可以。”张新杰说道，“但我也是要看的，你们毕竟都不是治疗，不知道治疗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而且一切顺利的话，他会是你们未来的首发主力。多了解一些他的思路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
“新杰，你这样是扮演不了反派boss的。”金璇在电话那一头笑道。
“我要扮演反派boss做什么？”张新杰也是笑。“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给我寄点鸭脖来。我估计林敬言能喜欢吃。”
“林哥？”金璇纳闷道，“哦，对，鸭子……那是不是得找点甜的啊？但且不说甜的鸭脖到底能不能吃，w市也不卖啊！”
“他能吃辣。”张新杰一时无语，回忆起了夏休期刚开始时的那一段乌龙。“林敬言说，我们对n市可能有一些误解……我们客场打呼啸比你们要早几轮，到时候我会总结出最新版的攻略，应该是好吃的。”
‘误解？’金璇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万个问号，心说这有什么可误解的，甜口的肉包子，夹生的面条这些东西我又不是没有吃过……
所以，肖时钦拎着两罐冰可乐上来的时候，隔着半掩的门看到的就是金璇正在天台上打电话。
正准备推门走出来的肖时钦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他本来以为金璇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呢——
众所周知，一旦开始聊游戏，他俩说几句话就得吵起来，但是这种事是队规（主要是刘哥）所不允许的，一旦被发现，必然遭受严惩。所以他们必须得找一个不会被人听到的地方吵架——久而久之，这个约定俗成的地方就是天台，只要情绪别太激动，上面的动静下面根本听不见。
他们在天台留下了太多的争论了，以至于肖时钦看到金璇往天台走，还特意错开了方向，先回休息室拿了两瓶快乐水才上来呢。
但现在看来金璇是上来打电话的。
肖时钦的心里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甚至感觉进退不能。再近就能听到她在说什么了，这显然不像话。但是退一步、离开天台呢？这不就更奇怪了吗？！以至于肖时钦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早早打电话回家报平安，要不然现在他就可以假装自己也是上来打电话的了……
但是谁都会是到了俱乐部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报平安吧？谁会到了晚上再打这个电话啊！等等，要是这么说的话……
肖时钦实在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一直到他听到金璇那充满了感情色彩的三个字，“猥琐方！”
他吓得一脚踢开了天台的门。
金璇机警地转过头来。
肖时钦举起双手——以及手里的两瓶冰可乐，“我以为你上来是来等我的呢。”他笑着说。心里已经完全放下了心来：方锐啊，那没事了。
金璇对着手机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走过来，“有啥非要在上面聊的吗？”她问。
“我感觉我俩要聊的都得在上面。”肖时钦把冰可乐递给她。
但不得不说肖时钦的判断还是准确的。二十分钟后，刘哥愤怒地冲上了天台，把他俩全都拖了下去。
“报到第一天就吵架是吧？”
“没吵，没吵，讨论，讨论。”肖时钦干笑着说道。
“你们这叫讨论？”刘哥根本不信，“我在楼下都听见了！”他拉住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方学才，“秀才啊，回风呢？”
“我不知道啊。”方学才真的只是下来买冰棍的，还没买到就遭此厄运，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这个冰棍他是非吃不可吗？
但刘哥才不会轻易受到蒙蔽。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大家伸头过去一看——柳回风正面色苍白地躲在楼梯间的防火门后面，一手拿着一支冰淇淋。雪白的冰淇淋化在手上，正和他的脸色呼应。
一直到被按在训练室里和金璇，和肖时钦分别单挑的时候，柳回风仍然在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早在看到你俩都不在休息室的时候，我就该提高警惕，我就该跑的……买了冰淇淋我就该在外面吃了的，就不该回来……不对，我就不该续签这一年的合同……小东北啊，你就这么走了，也不帮为师分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