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往事

第37章


    “哥哥,什么时候,你们怎么不喊我。”李星船有些着急,眼眶里渐渐升起一些氤氲的水汽。
    李锡磊上前轻轻抱住她:“乖乖勒,他明天还要过来,咱们等明天好不好呀。”
    轻轻抿嘴,委屈中带着点哭腔“嗯”了一声,又不放心似的嘱咐,“明天哥哥来了不要乱说话。”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星船很重视这次见面,早早起床,在病房里等着他。
    另一边的旅馆,廖承舟听着窗外传来的杂音,也没了睡意。
    许有山从身后抱住他,“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昨天就听了他的话,让他一个人去医院,回来就有点发低烧。
    “有山,我没事。”
    “舟哥,我求你,一个人在这呆着也很煎熬。”
    度日如年。
    廖承舟回抱住许有山:“有山,其实我有些害怕,昨天我看她时,她瘦瘦小小躺在床上,我点头她就能活下来。”
    许有山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舟哥,不一定配的上,就算配上了,手术过程就一定安全吗?我很自私,我不想你去冒这个险。”
    他们靠的极近,呼吸间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出来的热气。
    “我们都是凡人,都有私心。”
    病房内的李星船整理着果盘,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各种都放了些。
    当廖承舟和许有山进病房的时候,李星船就坐在床边笑眯眯看着他们,眼神中有一些紧张,手指微卷抓着病服,声音带着些颤抖:“哥”
    廖承舟动了动嘴角,“星船,这是许有山,你也可以喊哥。”
    李星船笑笑,没有之前的紧张,“许哥!”
    “妹妹好!”许有山把补品放到桌上。
    病房是单人间,两张床,一张李星船的,一张家人陪护的,床边还摆了张沙发和一张小茶几,房间内还有个独立卫浴。
    李星船坐在床上看着沙发上的两人:“爸妈,我饿了,想吃抚远街那边的鲜花饼,文青路那家的青团子,还有……”
    “哥,爸妈去找你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让他们这么做。”李星船前几天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才在他们手机上翻到去南城的车票。
    “我从来没想你为我付出什么。”
    “真的不需要。”
    “而且,我身上不止这一种病。”
    廖承舟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瞳孔微微颤动,身子像受到巨大冲击,满脸不可思议。
    “出生时候的新手大礼包没有领对。”李星船开玩笑说着。
    “就算你给我捐了器官,要不了多久我还是会因为其它病离开的,这根本就不划算!”李星船盘腿坐在床边,叹口气,“但是老李和老张不信,他们总想着能解决一个病是一个。”
    “可我不想把我日子全花在医院里,这做法一点都不聪明。”
    “我害怕上手术台,我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廖承舟眼眶微润,偏过头不愿意让人看见,许有山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李星船单手撑脸看着他们,“你们?”
    廖承舟拉着手晃了晃,“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星船倒吸一口,那他是我的嫂嫂,男嫂嫂?
    “嗯”许有山点点头。
    李星船像见到新大陆一样,倒在床上笑的花枝乱颤,“要幸福,祝你们久久,”带着点兴奋感跑下床坐到桌子上,盘腿看着他们,“哥,许哥,明天我带你们在这边玩。”
    “……”两人没有讲话。
    “我在医院呆了太久太久了,我不想生命的结尾依旧呆在这间铁盒子里。”
    “……”
    片刻,两人同时说好。
    这是她对我许的第一次愿望,廖承舟狠不下心拒绝。
    许有山也不想让她失望。
    廖承舟第六次见李星船是在海洋馆。
    那天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马甲,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高高扎成一个丸子头,化了一个淡妆。
    她站在门口等着,视线像撒网一样在人潮中寻找着,在看见廖承舟时,眼神一亮,小跑着过去。
    廖承舟和许有山一左一右将人护着,担心有人撞到她。
    看了蝴蝶鱼、鹦鹉鱼、海马、海豚、白鲸……
    李星船贴在玻璃上看着水里那些游动的五颜六色的鱼,希望自己来生可以化作海洋里的一条小鱼。
    五点闭馆,他们和其它人一起出来。
    人潮中,李星船伸手拉住廖承舟:“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廖承舟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抱住李星船,手贴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李星船头靠在廖承舟肩膀处,如果来生还是当人,我还要做你的家人。
    她从包中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廖承舟和许有山的人物画像,穿着中式礼服的样子。
    就当你们的新婚礼物。
    “哥,许哥,祝你们未来的人生幸福美满。”
    第51章 回南城
    推门进店,一股长久没有人住的那种灰尘味扑面而来。
    廖承舟放下行李打开窗子,景色依旧。
    只是隔壁豆腐店大门紧锁,看不见人进出。
    廖承舟感觉不妙,走到店外。
    “廖老板,你回来了,”周边的商户热情打着招呼,“别看了,鞠婆婆前天就死了,她儿子昨天才把她送去火葬场。”
    “你看,那墙上都贴着转店信息。”廖承舟顺着他的手看到门上贴着白色的通告,上面写着旺铺转让,二层小楼带院子……
    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相处了快七年,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有几位店主磕着瓜子也走过来,“这店铺谁要,才死了个人,晦气。”廖承舟抬眼看过去是对面五金店的老板。
    “可不是,那天可吓死我们了。”旁边马上有人接话。
    “就是可惜这房子,骗骗不知情的人还好,知情人根本就不会买。”一个男人咂咂嘴,似可惜似幸灾乐祸地说。
    廖承舟回看一眼,绕开人群回家。
    “鞠婆婆去世了,昨天火化完,她儿子现在要卖店,十三万。”
    许有山在店里打扫卫生,听完廖承舟说这句话,问道:“你想买?”
    “想,但价格太贵。”廖承舟上二楼,许有山也跟在身后。
    桌子上是两张存折,一张许有山的六万三千元,一张廖承舟的二十七万五千元。
    廖承舟把许有山的那张存折放好,看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买完店,还有钱装修和进货,还能剩几万元用作日常开销和应急。
    许有山坐在旁边,把自己的存折重新放到桌子上,“加上这笔。”
    廖承舟摇摇头,“现在不一定要买,价格有点虚高,”接着把存折推回去,“这是你的,自己留着。”
    廖承舟不打算用他的钱,这些钱都是他十多岁出来卖力气换回来的,他舍不得花。他打算用自己的存款给有山买一套房产,别人跟了自己,总得给一些保障。
    廖承舟是这么想的,但许有山觉得心中有些不痛快。
    “舟哥,钱没多少,先用着,后面我多挣些。”许有山强硬把存折塞到他手中,转身下楼。
    廖承舟知道有山误会了。
    锁好存折也跟着下楼,从后面抱住他:“怎么,你生气了?”
    “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许有山转过头来,“等几天工地那边还会发一笔钱,大概一千多。”
    廖承舟明白他的意思,将脸贴在他的脸颊上:“我不是嫌少,我就是舍不得。”
    虽然许有山没有直接说他以前工作时的场景,但廖承舟也能想象不容易。他自己也是十多岁出来工作,他知道其中的酸涩。
    许有山偏过头蹭蹭他的脸颊:“我就是不希望我们之间算的太清,感觉随时会分开。廖承舟,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点点头,头发在他脸上晃动,酥酥麻麻的。
    “不会了,有山。”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窗外偶尔飞来几只麻雀,落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廖承舟从碗里挑了些米饭,丢在地上给它们吃。
    下午六点,店里高峰期一过,许有山收拾东西准备骑摩托车出门。
    廖承舟上前抓住车把手,“许有山,你已经好几天都是晚上出门,半夜回来,”廖承舟上前,身子微微压向许有山,“你到底在干什么?”
    许有山坐在摩托车上调后视镜,就被一股骤然逼近的气息压得胸口一紧,抬眼一看,他舟哥的上半身几乎贴到他眼前,投下的阴影瞬间把他整个人罩住,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接着就听见耳边传来的质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许有山微微往后一仰,拉出一点距离:“不干什么,到处逛逛。”
    “逛到半晚上?”廖承舟身子继续往前移,贴到他耳边,“让我独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