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最好,得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就是玩儿呗,等他腻了随时可以抽身而去。
那是一种游刃有余,可以被他自由掌控的情绪。
许今澜这些年也经历过不少花样百出的搭讪方式,但是像郁烨这种把‘见色起意’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还是头一回。
他一时束手无策,顿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才多大?十七?十八?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叔叔了。”
郁烨不在意地笑着,“你多大?三十?四十?”
“我三十四了。”许今澜故意把年龄往大了说,想用夸张的年龄差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结果郁烨非常夸张地‘哇’了一声,当即戳穿他道:“二十七岁的人还撒谎?你好意思吗?”
许今澜又是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猜?”又是这句话。
不过也不难猜,赵家扬是他姐夫,郁烨随便打听两句就能知道他的真实年龄。
“是,我二十七岁,那也比你大很多。”
“大九岁,还好吧。”郁烨满不在乎地耸了下肩,“我不是很介意这个。”
谁管你介不介意?!
许今澜在心里狂翻白眼,被这个小鬼磨得心烦气躁,然而面对这个任性妄为又不按常理出牌的恶劣少年他竟然无计可施,想了想,只能搬出郁芝来吓唬对方,“你如果再缠着我不放,我会去找你姐姐谈,让她来管教你。”
郁烨不以为意,“你找我姐没用,真的,你如果想找人管教我,不如亲自来?”
“你...”
许今澜气得舌头打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郁烨笑了声,却没再继续对他使坏,转身走到茶几旁,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扔给许今澜,“哥哥,吃个苹果消消气。”
“别叫我哥哥。”
许今澜心里堵着一口不上不下的怨气,总觉得他在被郁烨翻来覆去的戏耍玩弄,想逗就逗,想走就走,主动权从始至终都掌控在对方手里,他被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不叫哥哥,那叫什么?”
“名字。”
“噢,今澜?”
“叫我许今澜。”
“为什么一定要加姓?”
“因为我和你不熟。”
郁烨坐在沙发上,因前面空间不够宽阔,两条长腿施展不开,他把左腿脚踝搭在右大腿上,形成一个随意又嚣张的坐姿,又拽又痞。
他顶着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定定地看着许今澜说:“现在不熟,我多来找你几回不就熟了?”
许今澜没有反应,暗自在心里默默做好决定,明天和赵家扬吃完饭叙完旧就立刻订机票回砚州,一秒钟都不会多待。
“不说话?”郁烨狡猾地眯着眼,“不会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许今澜懒得理他,把手里的苹果放回袋子,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才不上当!
“你今晚要在这里住?”他问郁烨。
“对啊,我要和你一块睡。”郁烨张嘴就来。
许今澜头皮一炸,这回是真的不想再搭理他了,二话不说掉头就要往门外走,背影都是气呼呼的。
“诶诶诶,我开玩笑的,真走啦?”郁烨一看把人逼急了,又赶紧小跑过去堵在门口,“开玩笑的,我今晚不住这。”
许今澜已经分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更何况这小子手里有公寓钥匙,万一半夜突然闯进来爬他的床怎么办?就算什么都不做,吓也会被吓死。
“随便你住哪儿,我会另外找酒店住。”许今澜的耐心已经被耗光了,语气变得有点冲,“让开。”
郁烨嬉皮笑脸地怼他,“你脾气怎么那么大?”
还不是被你逼的。
许今澜暗暗咬牙,因为长得好,连生气的样子也赏心悦目。
郁烨饶有兴致地欣赏了几秒,然后把自己那串公寓钥匙上交过去了。
“给你,我就这么一串钥匙,没有备用的,这回该放心了吧?”
许今澜愣了下,没接,别扭地偏开头:“我不要,我要出去住。”
“外面酒店很脏的。“郁烨夸张道,”床单啊被套啊都没洗干净,听说热水壶都被人用来泡内裤,你敢住?”
“......”
“还有很多老鼠啊蟑螂啊之类的小动物,晚上就在你枕头旁边爬来爬去,诶呀,好恶心。”
郁烨说得煞有介事,好像他自己全都亲身经历过一样。
许今澜明知他在胡说八道,却又架不住思维发散,想象力完全不受控制,被那副老鼠蟑螂满地爬的画面恶心得头皮发麻。
“还有那个...”
郁烨还想继续,被许今澜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别说了,钥匙给我。”
郁烨闭上嘴,憋着笑,乖乖把钥匙递过去。
许今澜还不放心,再三确认:“你真的没有备用钥匙了?”
“真的没有了。”郁烨一脸委屈,“你有必要这么提防我吗?”
许今澜对他可怜兮兮的面孔不为所动,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第3章
第二天一大早,许今澜接到赵家扬的电话,说要带他在枫岛四处转转。
上午随便逛逛,中午去吃本地很出名的炖鱼汤锅,下午坐船出海,行程安排的井井有条。
既然是老友叙旧,许今澜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次行程应该只有他和赵家扬两个人,所以在电话里也没多问。
等他下了楼,赵家扬把车停在路边,冲他按了两声喇叭。
许今澜这会心情还不错,脸上带着浅浅地笑,直到他打开车门,看见坐在后面玩手机的郁烨时,整个人瞬间石化。
“发什么愣?上来啊。”赵家扬看他愣着不动,粗声粗气地催了一句。
郁烨低着头玩手机,很专心致志的样子,对许今澜的到来漠不关心,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和昨天晚上的热情奔放简直判若两人,如此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许今澜心情复杂地上了车。
赵家扬往南边开,不知道去哪儿,他也没问,坐在副驾驶上惴惴不安,很怕郁烨会突然和他搭话,冒出一句‘哥哥我能追你吗’诸如此类的危险言论。
虽然赵家扬在旁边,这种概率微乎其微,但他脑子里还是绷着一根弦,时时刻刻警惕着后方的定时炸弹。
“诶,老许,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好吧?”赵家扬开着车,顺嘴一问。
许今澜点下头,“还好。”
赵家扬在路口拐个弯,又问:“我记得你以前洁癖挺严重的,大学那会都不让我们坐你床,现在还有那毛病吗?”
“有,现在也没人能坐我的床。”
他话音落地,后面忽然响起一声短促地笑。
许今澜回头,郁烨还是在低头玩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那声笑像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错觉。
“啧,你说你这洁癖谁受得了?以后你老婆可遭罪了。”赵家扬撇下嘴说。
许今澜回他:“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基本都是聊大学期间的旧事,现在都是被人情冷暖洗礼过的成熟男人了,思想转变跨度很大,把当年那些年少轻狂的回忆翻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许今澜,他本来就不愿意聊这个,再加上郁烨坐在后面...
莫名让他感到焦躁,因为说得越多,郁烨就越能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了解到他不堪一击的本质。
他根本不成熟不稳重不严厉,他是个沉闷无趣优柔寡断的男人,他害怕社交,恐惧热情,他的高冷就像一层轻薄脆弱的玻璃纸。
许今澜为此感到不安,和赵家扬聊天也畏畏缩缩,不愿意聊得太深。
但郁烨一直没插过嘴,也没发表过任何疑问,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机上,对前面两位奔三人士的谈话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许今澜脑子里的那根弦开始渐渐松懈了。
因为郁烨一路上都在玩手机,他觉得郁烨似乎已经对他丧失兴趣,昨晚那些所谓的‘喜欢’‘追求’不过是场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小孩都这样,三分钟热度,对大部分事物保持着旺盛但短暂的好奇心,说不定一夜过去,郁烨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许今澜默默松了口气。
到了地方,赵家扬要去停车,许今澜和郁烨先下去,在集市入口等。
太阳火辣辣的悬在头顶,许今澜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烫到,正想找个阴凉的地方避暑,后背忽然被人推了下。
“哥哥,太晒了,我们去那边等。”郁烨边说边推着许今澜往前走。
他一路没说话,这会突然开了口,声音压的很低,嗓子还有点哑。
确实太晒了,许今澜脑门已经开始出汗,也顾不上计较别的,跟着郁烨来到不远处的一家饮品店,规模不大,但装修很有特色,菜单设计的花里胡哨,奶茶咖啡果汁冰淇淋都有,种类还挺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