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年年初开始,陈轻决来找他的次数明显减少很多,虽然在床上他依旧花样繁多,好像对这具身体爱不释手,但方慕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乏味,陈轻决表现出来的乏味。
他不再在事后意犹未尽地亲吻他,也不会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他想要什么,更不会在深更半夜突然过来说‘想你了’。
陈轻决开始厌倦他。
一根烟抽完,外面下起大雨,方慕按下车窗,让风雨从车窗缝里飘进来,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让他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又在车里坐了十几分钟,方慕才系上安全带,正要发动车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个月不见人影的陈轻决打来的。
方慕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几秒才接起来,开口时竟然有点紧张。
“喂?”
“在哪儿?”陈轻决语气很沉。
跟他这么久,方慕已经能从陈轻决的语气中分辨出这人的心情好坏。
比如在床上陈轻决总喜欢说一些让人颜面扫地的话,虽然脏字频出,但方慕知道他心情是很好的。
可像现在这样平静低缓,反而代表他不高兴了。
“今天方泽生日,我来给他送礼物。”方慕小心翼翼地回答,“正准备回去了。”
第2章
陈轻决过来了。
挂掉电话后方慕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陈轻决很讨厌等人,他突如其来的兴致很可能在这几分钟里说没就没。
雨一直在下,幸好路上车不多,方慕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小区。
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陈轻决名下的资产,方慕没有工作的话,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这里,随时恭候陈总大驾。
陈轻决来找他不会提前说,有时早上来有时半夜来,神出鬼没。
方慕记得有好几次都睡着了,在梦里被陈轻决弄醒过来。
他回到家,客厅灯没开,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两个月没见到陈轻决,方慕本来今晚已经快认定自己要被抛弃了,可这人偏偏今晚来,就像是特意来打消他的这个念头一样。
方慕站在房门口苦笑了下,深吸口气,推门走进去。
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没看见陈轻决,浴室传来水声,他正在洗澡。
方慕不去叫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衬衫换上,把带有烟味的衣服拿出去扔进洗衣机,然后又回来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五分钟后,陈轻决裹着浴巾出来了。
他有一副好身材,肌肉紧实却不夸张,长腿窄腰,和圈内很多以身材好而著名的男星相比也不逊色。
方慕身边有个女助理,典型颜控,手机壁纸一周一换,全是个高腿长的大帅哥。
方慕每次听她夸这些人的腹肌有多漂亮,身材比例有多好,他就会想起陈轻决,心说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真好的。
陈轻决身材好,长相又英俊,加上出手大方,圈子里想攀上这根高枝的人数不胜数。
方慕当初被他看上时还觉得委屈,却不知多少人在背地里嫉妒他嫉妒得要死。
陈轻决洗完澡出来,没搭理方慕,先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跟他这么久,有些事儿不用说也知道该怎么做。
方慕自觉地进去洗澡,把身体里里外外都冲洗干净,浴室里备了香水,是陈轻决最喜欢的那款,每次他来方慕都会喷上一点,这些讨好陈轻决的细枝末节他已经驾轻就熟。
等收拾完出来,陈轻决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方慕走过去,准备先用手帮他弄,以前都是如此,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一碰到就被陈轻决握住手腕制止了。
“我让你碰了?”陈轻决睁开眼,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是喜是怒。
方慕低了低头,态度温顺道:“今晚不做吗?”
陈轻决含义不明地笑了声,拍拍大腿,“坐上来。”
方慕‘噢’了声,乖乖坐到陈轻决腿上,像只猫那样乖巧依附在对方胸膛上。
陈轻决捏了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从小腿摸到脚踝,有点痒。
方慕缩起脚趾,把脸埋进陈轻决的肩窝里,小声地问:“最近很忙吗?”
陈轻决其实不太喜欢和情人在床上闲聊,但方慕跟他这么久,多多少少还是拥有一点特权。
“不忙。”陈轻决回,猜到方慕的小心思,又反问他:“以为我不来是因为忙?”
方慕摇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轻决脾气阴晴不定,富家少爷的那身臭毛病他都有,但平时没人敢招惹他,个个当他是祖宗似的供着,陈轻决的少爷病一般懒得发作,只有上了床才会暴露出恶劣本性。
跟过陈轻决的这些人中,方慕不算最漂亮的,但却是最听话的。
虽然一开始有点木讷,在床上像条呆鱼不解风情,但他从来不会忤逆陈轻决的任何指令,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会逼迫自己必须顺从。
陈轻决那些在床上千奇百怪的癖好手段,也只有方慕能一声不吭的全盘接受。
玩了三年,陈轻决其实早腻了,但他身边需要有这样一个人,可以无底线的承受他的所有情绪,所以在找到下一个替代品之前,他暂时还没有要扔掉方慕的意思。
不过这具身体,对他确实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我多久没来了?”陈轻决问。
方慕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忘了,“两个月零六天。”
非常具体的数字,听上去仿佛带着一股怨气。
“记得够清楚的。”陈轻决嗤笑一声,掐住方慕的脸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方慕装作思考的样子。
陈轻决给的已经足够多,他想不到还能从对方那里再索取些什么。
陈轻决能给的他都有了,而陈轻决给不了的任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得不到,真是可笑。
“我听人说,严真的那个珠宝代言好像快到期了。”
方慕对珠宝没兴趣,但他必须得要点什么,这样才能让包养的名义继续坐实,让陈轻决不会发现他的另有所图。
“我明天让人问。”这对陈轻决来说只是随口一说的事,他语气轻巧,“真到期了就给你。”
哪里去找那样大方的老板,连身体都没供奉上去,就先得到一份代言合同。
方慕笑起来,凑过去在陈轻决脸上亲了一下,“谢谢陈总。”
他认为时机已到,手顺着陈轻决的腹肌往下滑,可就在快要得逞时被陈轻决狠狠捏了下腰。
方慕疼得浑身一颤,立刻缩回手不敢再乱动,他摸不准陈轻决的意思,只能先安安分分靠在对方怀里。
“没让你弄就老实待着。”陈轻决说。
“知道了。”方慕低眉顺眼地回。
话音刚落,桌上陈轻决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方慕看见来电,是一个叫谢冕的人。
这名字有些眼熟,但他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正努力回忆时,陈轻决却将手机抛给他,下巴微微一扬,“接。”
方慕愣了愣,一脸茫然,但陈轻决让他接,他也只能照办。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孩怒气冲冲地骂声:“陈轻决!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方慕还从来没听谁敢这样和陈轻决说话,他偏头观察了一下陈轻决的反应,发现对方也没有任何要动怒的征兆,一脸似笑非笑,还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陈总在忙,你有什么事吗?”方慕模仿起陈轻决秘书的口吻,冷淡又不失礼貌。
谢冕吼道:“让他接电话!”
“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事可以告诉我,我会转达给他。”
“行,那你告诉他,他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不就是想逼我屈服吗?我把话放这儿,我谢冕就算这辈子都不拍戏了也不可能给他艹!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骂完,那头就把电话挂断了。
方慕无辜地眨眨眼,把手机放回原位,什么都没问,就像只是替陈轻决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可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似乎勾起了陈轻决的某种兴致。
他一抬胯,用下面顶了顶方慕,语气懒懒地发号施令:“手。”
方慕立刻会意,听话地往下伸去,继续刚才被制止的动作。
陈轻决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他的腰,呼吸逐渐粗重地问:“认识谢冕吗?”
方慕摇头,“只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
方慕是在谢冕说‘不拍戏了’那句话时想起他是谁的。
最近一部热度很高的古装剧里的男三号,好像今年才从戏剧学院毕业,方慕在微博上刷到过谢冕的视频剪辑,演技一般,但长得确实漂亮,尤其古装戏的妆造注重飘逸,更把他衬得超凡脱俗。
方慕没见过谢冕本人,不知道他真实长相是否也惊为天人,但既然能被陈轻决看上,想必也差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