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和安歌买了青苹果,在冰箱,你回去自己洗着吃呀。”温伊恬摆弄着刷子,直接回复。
“要红苹果。”肖劲屿收回了自己的手,托着下巴,继续看闻溪一边用自己的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一边把破碎的纸张一点点复原。
认真又可爱。
“红苹果?你是不爱吃酸的吗。”温伊恬继续说。
肖劲屿却突然靠近闻溪,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逼近他,目光灼热,闻溪下意识抬头跟他对视。
肖劲屿弯起嘴角:“哥哥吃青苹果吗?”
“啊,吃的。”闻溪以为他是在邀请自己吃水果,没有多想。
“好啊,那我跟哥哥一起吃。”肖劲屿勾唇,跟闻溪拉开距离。
闻溪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好。”
“你们吃,我和安歌买了很多的!”温伊恬邀功一般大声说。
闻溪这会儿缓过来了,脸不红了,他浅笑着:“谢谢甜甜。”
肖劲屿却立马脸色暗沉下来。
修复体验环节接近尾声。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修复好的部分拼在一起,就是一副复原古画的一角。他们围在那幅的一平多的古画前,自己的成果被呈现,小小的一角却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么大的一幅画便更是震撼。
导演惦记着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适时地将话题引向闻溪:“闻溪,作为一个修复师,看着一道道裂痕在自己手中慢慢愈合,一定很有成就感吧?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些修复的痕迹呢?”
闻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肖劲屿却侧着脸只看着他的哥哥,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两个人安静的侧脸。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眼,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沉淀下来的力量。
“很多人会觉得,修复的最高境界是‘天衣无缝’,让伤痕完全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轻声说道:“但其实不是的。我们追求的不是如新,而是如旧。”
“这些裂痕,是它生命的一部分,强行抹去,反而是对历史的篡改和不尊重。”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周围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肖劲屿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似有所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闻溪的指尖,隔着白色手套,虚虚地拂过画面上那道刚刚被精心填补的裂痕,他抿唇,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不怕面对伤痕,也不怕修复的过程多么艰难漫长。”
“我们最怕的……”
他终于微微侧过头,眼神与肖劲屿投来的那种复杂而专注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随后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垂眸。他剩下的话语轻得几乎像是叹息,却清晰地敲在了某个人的心上。
“是当你倾尽所有心力,以为终于可以让它重获新生时,却被持有它的人告知,算了,不必修了,就这样吧,或者它已经不值得再被修复了。”
“我怕的不是裂痕,而是……被放弃。”
话音落下,修复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恒温恒湿系统发出极轻微的运作声。
其他嘉宾或许只觉得这话充满了哲思,感慨于修复师的不易。但听在肖劲屿耳中,却听出了另外一种似有似无的意思。
因为,闻溪说的不是“我们”,这个文物修复师群体,而是“我”。
肖劲屿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起当年自己因为年轻气盛,因为被分手而产生的愤怒和口不择言,那些话落在闻溪耳中,会多么伤害他。
可是哥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啊,肖劲屿心虚间又有点似懂非懂。
闻溪看着他带着迷茫的眸子,心沉了沉。他被古画历史的宿命感震慑,也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盘有了一点底气,说了点乱七八糟的话,也说不上来是想让肖劲屿听懂还是没听懂了。
他其实是怕肖劲屿再次放弃他。
罢了。
“这就是我们修复师想说的一点点话,如果能够吸引到大家对这个领域感兴趣,那就最好不过了。”闻溪摘下手套,对着镜头温温柔柔地说结束语。
“好嘞,收工!辛苦大家啦!”导演看着显示器的样片,很是满意。这下就可以对背后的资本交差了,这期节目播出去,文物修复这个热搜上定了。
听着导演的话,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往外走。这么多人电梯坐不下,便一起走楼梯,好在也没几层。
只有肖劲屿一直摸着下巴,思考闻溪的话。闻溪这颗心不上不下,他看着肖劲屿绞尽脑汁思考着,又有点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脆弱,又有点觉得矫情。
闻溪掐着手心跟着大部队往楼下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肖劲屿身上。
“呀!”闻溪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都向下倒去。虽然没几级台阶,但下面正好有一个暂时放在那里的木柜子,里面还有不少玻璃的器皿!
“哥哥!”电光火石间,肖劲屿顾不上思考,赶紧拉住闻溪的手,一个转身把他护在怀里,然后自己的后背直接撞上这个木柜子。
“咚!”
年久失修的柜子上面有些不少木刺,它们的存在让肖劲屿闷哼一声。而两个人的撞击更让所有的玻璃器皿滑落下来,在他们的身边碎裂!玻璃碴子飞溅,肖劲屿撑开自己的外套,把闻溪牢牢护在身前。
玻璃碎片落在他的头上、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却在闷哼后一声不吭。
闻溪被这突发的一切吓得愣住了,他的耳边都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肖劲屿的心跳声。肖劲屿的体温围绕着他,却没有让他放松,依旧战栗不止。
良久,导演他们才反应过来,他们叫着肖劲屿和闻溪的名字,又要去找医生,但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踏足那片都是玻璃碎片的一隅。
喧哗间,肖劲屿慢慢放下外套,装作轻松对着闻溪一笑:“哥哥没事吧。”
闻溪眼前是一片水雾,盯着肖劲屿的眼睛,那里面里面是全然的爱意,让闻溪心软至极。
“你听懂了吗,刚刚那番话。”
闻溪突然问。
“哥哥你知道的,我学习不好……”肖劲屿有点尴尬。
“嗯,没事。”闻溪吸了一下鼻子,把这件事敷衍过去,余光却看见肖劲屿的手上都是一道道血痕。他现在完全顾不上什么放弃不放弃的,喉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逼得眼泪往下掉。
“你傻不傻……”闻溪心疼得甚至都不敢触碰肖劲屿。
“我多聪明啊!我身体好,医生还没来我就好了,哥哥那个小脸要是被弄伤,我得难受死。”肖劲屿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在用这种话术安慰闻溪。
闻溪终于忍不住扑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肖劲屿的黑色短袖。闻溪是从来不骂脏话的人,脑子里面却顾不上任何,只有一句话。
“特码的,闻溪,你就是爱他,就算知道他会不要你,也爱他。”
就算面前是沼泽,闻溪也跳的毫不犹豫。
第12章 青苹果吃到了
“等等哥哥!”
“嗯?”
肖劲屿看着眼前这一切,捂着鼻子,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哥哥,在带着他和一堆药回到恋综别墅后,居然带着他来到了他的房间。然后自己脱了外衣,穿着一条小短裤,从肖劲屿的衣柜里面随便套上一件大号t恤,大大咧咧地露着锁骨。
目前正跪在肖劲屿身前,拿着碘伏棉签要给肖劲屿消毒。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闻溪的动作,甚至觉得这一切像梦。尤其是看见闻溪露出来的两条腿,他吞了口口水,太刺激了,艹。这么主动的哥哥,太刺激了。
闻溪也有点不好意思:“你的裤子太大了,我穿不上,再说了,你什么没见过。”
“没事哥哥,你就这么穿,好看,好看。”肖劲屿眼睛发直,实在是忍不住伸出手,试图去在没有裤子的情况下摸摸闻溪。
“我先给你包扎!”闻溪跪着,躲不开肖劲屿。
“哦哦,好。”肖劲屿其实已经反应不过来了,脑子一片混沌。向上看,是漂亮的锁骨,向下看,是修长的腿。他觉得自己鼻血都要流出来了,或者是口水,也不一定。
“谢谢你……”闻溪立起身子,一点点给他头上的伤口涂上碘伏消毒,“但是下回不要这样了,还好你长得高,只划伤了,没有砸到头。”
“那要是哥哥,就被砸到了。”肖劲屿低着头说着,一晃神却发现闻溪的锁骨近在眼前。他馋了太久,想也没想,直接轻轻咬上去,细细品味。
“呀。”闻溪感觉那里湿漉漉一片,有点想躲,但是眼眶还微微肿着,提醒着他肖劲屿救了自己。
肖劲屿察觉出了闻溪的退意,他睁着眼睛忽悠:“哥哥,消毒好痛,我嘴里叼个东西好忍着。”
“真,真的吗……”闻溪心疼地看着染了血色的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