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

第71章


    再抬头看向娄阑时,娄阑还停在原来的地方,脸色有点沉。
    他不再理莫歧行和经纪人,把鲜花和锦旗往护士站的桌子上匆匆一放,跑过去找娄阑:“娄哥,抱歉,我刚刚给患者办出院……”
    “顺便拍了组照片,医患感情可真好。”娄阑抱臂看着他,桃花眼里浮着阴云,阴云的缝隙里透出一丝戏谑。
    薄唇微抿着,修长脖颈上的青筋凸得很明显。
    他娄哥生气和说反话时都这么好看。
    秦勉看娄阑的眼神就知道娄阑并非真的介意,最多是有点吃醋罢了。吃醋代表什么呢?代表他娄哥在乎他啊!
    他放下心来:“娄哥,错了嘛。”
    娄阑看他用一双亮亮的星星眼望着自己,语气里还隐隐带了一丝撒娇,一下子笑了出来:“收拾好东西没?”
    “没,我马上去办公室换个衣服,拿包。娄哥,要不要跟我一起?”
    莫歧行和经纪人拍完之后就边回顾照片边回病房了,秦勉隐隐听见他们在讨论哪张照片角度好,哪张照片把莫歧行拍丑了,不能放在社交媒体上。
    他这下明白了,送花和锦旗不是主要目的,多多少少是对他存在感激之情的,但那两个人的直接目的绝对是那组照片。
    他替莫歧行觉得有点儿累,住个院还要考虑那么多事情,公众人物真是不好当。
    娄阑还在身边,他思绪没有飘太远。
    电脑还开着,他叉掉系统,点了关机,一抬头,娄阑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静静向外眺望着,身影清癯而颀长。
    春分未至,太阳仍位于南半球。济河市的傍晚依旧降临得很早,窗外已是一片昏暗的夜色,和汇成汪洋的霓虹灯光。
    没来由的,他朝着娄阑慢慢走过去,停在他身后,轻轻喊了一声:“娄哥。”
    “收拾好了?”娄阑转过脸,眼神很平静,像深秋的潭水。
    但听见娄阑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磁性的声音,秦勉有些空荡荡的心一下子又被填充得十分踏实。
    不等他多感慨什么,就听娄阑又说:“接吻吧?”
    “嗯?”
    娄阑一把拉过窗帘,掩在了两人身前。
    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捏住他的下颌,轻轻往上一抬,又准又狠地对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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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晴州的五年
    秦勉尚有些愣怔,被动地张开了唇齿。
    娄阑这一次不似从前那么温柔,舌头不停地与他缱绻纠缠,时而发出牙齿和牙齿清脆的碰撞声。
    这不是别处,还在办公室,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秦勉本想推开娄阑的,但他被吻得浑身上下越来越软,身体一点都不想将娄阑推开。那里的感觉却是越发强烈,弄得他有点难受。
    偏偏在这时,娄阑的身-体跟他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周身都僵了一下,脸发起烫来,闭紧双眼,吻得更用力,试图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娄阑像是有意用小腹蹭他那里。
    他又羞又躁,想将娄阑推开,对方却吻得更用力,紧紧扣住他的后脑,疯狂地在他整个口腔里贪婪汲取。
    秦勉没办法,收着力咬了一下娄阑的舌头。
    娄阑吃痛,闷哼一声,竟没松开他。
    空气都开始稀薄了,呼吸开始急促。
    秦勉闷闷地呛咳起来,咳得胸腔闷痛,胃也刺痛,蹙着眉弯了弯腰。
    这个动作真的好使,娄阑一下子就把他推开了,扶住他的肩焦急道:“怎么了?”
    秦勉苦着脸呼出一口气:“没……”
    他脸太烫了。
    自己这么容易就起了反-应,娄阑的身体就有这么大的魔力么?!
    见秦勉的脸因轻微的喘-息和剧烈的紧张而泛起潮红,耳尖更是红得滴血,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自己,只一味抿着嘴唇,娄阑心里觉得好笑,更是想要撩-拨这个人:“你的身-体,对我很感兴趣吗?”
    “……”秦勉十分违心地摇摇头,阖上眼。
    “那为什么?我刚刚感觉到了的。”
    “……”身体难以自我掌控,秦勉没办法了,头一次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比数学压轴题更棘手。
    胃里再次刺痛,他又蹙了蹙眉,伸手按住上腹:“娄哥,我胃好疼……我们先走好不好?”
    娄阑似乎有些后悔这样撩拨他了,正经起来,手往他胃上一探,轻轻揉了两圈,声音又温柔起来:“揉一揉,我们去吃点清淡的。”
    秦勉一整晚都不是很舒服,晚上的面吃了一半,实在是没了胃口。
    很多时候都会这样,饿过了头,反而就吃不下了。
    娄阑担心他路上会不舒服,本意是要送他回家的,但他拒绝了,一是现在路上堵车,车走起来异常艰难;二是他胃里不舒服,上了车必定会反胃恶心;三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仍有残留,他不想离娄阑太近了。
    娄阑答应了,陪他一路散着步走到了地铁站。
    到家后,秦勉给娄阑报了个平安,吃了胃药。
    洗漱,洗澡,终于瘫在了床上。
    身体着实是很疲惫了,但脑子却还挺清醒的,很多事情都在翻来覆去。
    他想不通,为什么娄阑亲吻自己时,他的反应会那样大。
    是因为他年轻,还是个二十八岁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
    是因为他压抑了自己的欲望好久好久,现在终于得以慰藉,压抑不住了开始翻腾?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太纯情了。从小到大,别说早恋,恋爱都没谈过一段,情窦初开时就对娄阑产生了近似于喜欢的情感,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压抑隐忍了这么多年。
    娄阑可是比他年长七岁啊,他会的娄阑都会,他不会的娄阑也会。
    娄阑就是有意撩拨他,他受的了?
    受不了的。
    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秦勉脑子里想着那个人,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事后,他丢掉了用过的卫生纸,重新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床单,躺了下来。
    他隐隐有预感,娄阑的另一面——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或许不是像娄阑表面看起来那般清冷自持的。
    济河市的四季都绵长,但春来得很早。
    最先的征象是路旁梧桐和柳枝上冒出的嫩芽。人庸庸碌碌之时,匆匆忙忙之时,嫩芽便悄悄地一点点变绿、长大。
    人再静下心去关注时节变换之时,春天的意味就已很浓了。
    不久之后就是五一假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秦勉计划着邀请娄阑一起去川西玩。
    但眼下确实工作繁忙,每天都在门诊、病房和手术室之间来回转,忙得狠了照旧是连饭都吃不上。
    今天相对清闲一些,上午只排了一台全麻手术,下台后得了空细嚼慢咽地吃了顿午饭。
    下午更是只有一台局麻,秦勉早早地回了病房。
    话又说回来,办公室还有一堆病历、手术报告等着他写,说清闲也清闲不到哪儿去。
    他对着电脑,敲了一会儿键盘,办公室又有人进来了。
    他以为是哪个同事,没去关注,直至一道窈窕的身影停在他侧后方,秦勉便又以为是哪个家属:“怎么了?”
    一回头,他微怔,宋榕朝他温柔地笑着。
    “……宋榕姐?”
    入了春,天气回暖,宋榕穿了一件杏色针织衫,一条米白色碎花半身裙,整个人的气质柔和又温婉。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出了不少细纹,眼神却异常年轻纯真。
    秦勉对宋榕的感情有些复杂,此时两个人肩并着肩往医院里的咖啡厅走,不说话时就显得气氛很是微妙。
    宋榕的存在是横亘在他与娄阑之间的一种阻挡形式,准确的说,是宋榕的病。
    他理解娄阑的选择,可真的就一点儿都不怨恨吗?
    似乎没有人可以承载他的怨恨,宋榕更是无辜的,若是让他去选择,他也不会丢下宋榕不管不顾。
    他没有载体可以怨恨,就只好压抑在心,独自吞咽痛苦。
    可宋榕又是娄阑最亲近的人,是与娄阑相依为命了很多年的人,她于娄阑意义非凡,是彼此的亲人,难以割舍。
    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会爱屋及乌的,尤其是宋榕这样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秦勉任由这些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漂浮了一会儿,咖啡厅就在眼前。
    他替宋榕撑开门,宋榕甜甜地冲他说了声谢谢。
    这家咖啡厅建在院内,听说是某位退休老医生的晚年心血,院里的医生和患者都是消费群体。秦勉早上困倦时便会点一杯这儿的咖啡提神。
    店里人不算多,两人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宋榕点了一杯丝绒拿铁,秦勉今天已经摄入了不少咖啡因了,没什么想喝的,随便点了一杯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