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鬼

第83章


    他还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是办魏柏宏的。
    那个姓魏的最近给他添了那么多堵,真当他是吃素的吗?
    今天这顿饭明面上是宴请魏柏宏,实际上他就没打算让人走着出去。
    没想到魏柏宏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迟到这么久。
    徐皓心烦意乱,本想走到窗边看看楼下的夜景,然后他看到了那辆车。
    看清那辆黑车的瞬间,他整个人往前倾倒,脸几乎贴到玻璃上,那只完好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死死地盯着楼下那辆正在缓缓停稳的车。
    “操。”
    半晌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股狠戾的劲头,把疤脸和缺耳朵都吓了一跳。
    “老板?怎么了?”缺耳朵试探着问。
    徐皓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盯着车门打开,盯着身材高大的魏柏宏从车里出来,盯着他侧身,朝车内伸出手。
    车里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魏柏宏宽大厚实的手掌上,手指细长,腕骨微微凸起,灯光落在那只手上,把每一根手指都照得玉石一般莹润。
    等待车里的人走出来的时候,徐皓屏住了呼吸。
    温锐几乎没有变化。
    看上去还是那么幼弱,那么瘦,那么白,漂亮得不像话。
    像一朵被风从枝头吹落的花,掉在泥地里,被人踩了一脚,花瓣碎了,沾着泥,但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得让人想再踩一脚,想把它碾成泥,看看泥里面是不是也是香的。
    徐皓的手开始发抖。
    没想到求之不得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太兴奋了。
    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发干,舌根泛苦,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胀得他肋骨疼。
    疤脸和缺耳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徐皓笑了起来。
    是那种无声,但是开怀的大笑。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牵着眼罩的边缘也跟着抖。
    他的目光在温锐身上舔舐,眼神贪婪,饿久了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赌徒终于摸到了最后一张牌,瘾君子终于把针管扎进了血管。
    里面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饥渴。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其实有些时候,其他角色投射在锐锐身上的渴望,放在商总那里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有的人比较能忍(:
    第73章 看好了
    温锐在魏柏宏的陪同下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那人低着头,手上戴着白手套,腰部挂着对讲机。
    魏柏宏率先走近电梯,将电梯内的空间隔成两半,温锐走到另一侧站好。
    “六楼。”他礼貌地冲服务生点了点头。
    服务生回以微笑,按下去六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厢壁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电梯启动后服务生便低下了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魏柏宏从厢壁上盯着他的影子。
    他的身型高大冷硬,高挑修长的服务生站在他旁边都显得有些矮小,更不用提温锐,被他衬得越发纤细单薄。
    电梯上升过程中,温锐忽然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魏柏宏立刻躬下身,在温锐耳边问道:“温总,不舒服吗?”
    温锐摆了摆手。
    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服务生这才抬起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恭敬:“两位客人,这边请。”
    温锐走出电梯,魏柏宏紧随其后。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包厢门,门上挂着铜质的铭牌,606和608作为本层最好房间,分别位于走廊中间两侧。
    守在电梯外的服务生接替引导工作,“是徐总的客人吗?”
    待魏柏宏点头后,他在前面带路,走到608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门从里面打开,另一个服务生走出来,侧身让路,低眉顺眼道:“徐总已经恭候多时。”
    温锐的目光越过那道门,落在包厢深处。
    魏柏宏侧身半步,想先他一步进去。
    温锐伸出手,轻轻拨开他挡在身前的手臂,魏柏宏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坚持,退到一侧,让温锐先进。
    包间很大。
    正中央是一张可以容纳二十多人的大圆桌,桌面铺着绣满祥云的浅金色桌布,垂下来的边缘绣坠着流苏。
    圆桌共有三层,正中摆着一只青瓷花瓶,造型古朴,釉色温润,里面插满了鲜花。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温锐他们迟到了,以徐皓的为人,即便他是东家,也没有等人的道理。
    温锐的目光越过圆桌,落在坐在对面的人身上。
    徐皓靠在椅背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三颗扣子,露出一截粗壮的脖颈和锁骨下方隐约可见的疤痕。
    他的胸膛很宽,肩背厚实,就算坐着,也能看出那种刻意锻炼的体格。结实无比,手臂比温锐的小腿还要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青黑色的纹身,隔得太远,温锐只看请一团纠缠的暗色。
    房门打开后,徐皓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身后的刀疤脸和缺耳朵也站直了身子。
    徐皓的目光先是落在魏柏宏身上,毕竟魏柏宏高大的身材多少会给人从视觉上带来几分危机感。
    然而从温锐出现在徐皓视野里的一刹那,今天的主角就注定与魏柏宏无关。
    徐皓仅仅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魏柏宏一眼,便将自己的目光转头到温锐身上。
    还是那样瘦,那样白,那样招人。
    腰肢细得过分,看起来盈盈一握,就是不知道真正握在手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只一眼,徐皓的眼神再也舍不得挪开,紧紧盯着温锐,微笑道:“又见面了。”
    “温锐。或者该叫你小温董?”
    他刻意将声音压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回味。温锐这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光是念出温锐的名字,就让他激动到发石更。
    温锐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魏柏宏站到他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这样方便他随时扑出去。
    徐皓似笑非笑地用余光睨他一眼,身体往后靠,椅背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魏先生真是忙啊,我派人请了你好几次,都请不到。”
    “我还说怎么这么难请,原来……”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黏腻的目光在温锐身上来回逡巡,像一条毒蛇在猎物身上游走,寻找下口的位置。
    “小温董。”
    话语转向温锐的时候,他的音量忽然放轻了,“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温锐的渴望,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得到,他恨不得把温锐揉碎了吞下去。
    从那天在泳池边见到温锐的第一眼起,他就妄想得到他。
    就算得不到,也要想办法毁掉。
    “徐总。”在徐皓令人倒胃口的注视下,温锐开口了。
    他歪了歪头,神情无辜又天真,“你的眼睛不疼了吗?”
    徐皓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温锐,瞳孔深处怒意翻涌。他确实很喜欢温锐这种脸,但这并不代表温锐可以再三挑衅他。
    几秒钟后,他也笑了。
    笑得比温锐还要畅快。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晃了晃:“疼啊,”他说,“怎么不疼。阴天疼,下雨疼,半夜三更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想你。”
    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后,他放下酒杯,“想你要是没死,落在我手里,我该怎么好好地疼你。”
    “多谢徐总挂念,我也很想你啊。”
    温锐笑得柔柔的,双手托腮,这个动作由他做起来一点都不违和,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跟大人撒娇。
    “一想到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声音轻轻软软,好似在说什么甜蜜的情话,“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你他妈的!”
    徐皓还没说什么,缺耳朵先一步拍了桌子。
    巨响在安静的包间里炸开,他怒视着温锐,只等着徐皓一声令下,就掏出枪崩了这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徐皓抬手制止了他。
    他撕开了伪装,脸色彻底阴下来,“小苏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了。”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温锐还真有点饿了。他拿起筷子给自己盛菜,夹了一块西芹,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徐皓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喉结跟着他下咽的动作狠狠滚动了一下。
    “你把他怎么样了?”他饶有兴趣地问。
    语气里当然没有关心,只有好奇。
    比起小苏的安危,他更知道眼前这朵看起来幼嫩,却长满尖刺的小玫瑰会怎么报复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