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第38章


    风把谢桢月的脸颊吹得有一点泛红,但是听到周明珣那样讲,他却回答得理所当然:“怕在里面你找不到我。”
    周明珣稳稳地发车起步:“不可能,你在哪我都能找得到你。”
    谢桢月还在系安全带,听了这话忍不住道:“好夸张。”
    然后又问:“你去干什么活了?”
    周明珣单手把握着方向盘,闻言有些无奈道:“年底了,按惯例要到下面走一走,我母亲懒得到a城来,就只能我代劳了。”
    谢桢月一开始听的时候还点点头,听到后面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等一下,方合汇是你们家的吗?”
    “算吧,方合地产是我外公的产业,后来给我母亲了,不过我母亲不常露面,所以外界对她不算特别了解。”
    周明珣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然后问谢桢月:“晚上吃点家常菜,我刚刚把今天的菜单发你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
    谢桢月低头看着手机,先是悄悄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方合地产。
    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是方合地产今年q3的业绩报告新闻推送,第二条是娱乐版块里对上世纪方合集团和周全集团的联姻孜孜不倦的科普与八卦。
    谢桢月沉默地浏览了一圈,退出来后对着周明珣发给自己的私宴菜单细细想了一会,然后问周明珣:“不吃黄鱼,换成梅童鱼行不行?”
    周明珣一听就笑了:“当然行,都听你的。”
    第32章 同花顺(二)
    今天晚上没有星星,月亮半遮半掩地隐匿进夜色中,不见全貌。
    宿舍的阳台朝南,背对着扑面的北风,只偶尔被波及到一点余风。
    谢桢月一只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看到逐渐被夜色隐匿的车尾灯,像一抹淡淡的胭脂。
    回程的时候他问周明珣:“你不回梧桐湾吗?”
    “不回。”周明珣看了眼仪表盘,又稍稍松了一点油门,“晚上住宿舍。”
    “你明天有早八?”谢桢月还记得他之前说过的事情。
    周明珣放任左后方的车辆试图超车的意图,不甚在意地说:“好像是有,记不清了,回去看看课表。”
    谢桢月笑他:“哪有人上了快一学期的课还记不得自己哪天有早八的?”
    周明珣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啊。”
    谢桢月知道他又是在开玩笑,但并没有戳穿他的想法,只笑了一下,当做听见了。
    临下车的时候周明珣突然喊了他一声,谢桢月松开解安全带的手,侧过身去看他:“怎么了?”
    周明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他想了一下,又改口道:“没什么,你回去吧。”
    想起被自己放在前备箱的东西,周明珣想,应该选个有仪式感一点的日子送出去更好一些。
    谢桢月背好双肩包,下车后没有直接关车门,而是弯下腰和周明珣说:“那我走了。”
    周明珣朝他挥挥手,笑着说:“怎么办,已经在想冬至吃什么了。”
    谢桢月弯起眼睛,把车门带上:“慢慢想,还有时间。”
    车门关上后,周明珣把副驾一侧的车窗摇下来:“想的时候可以咨询你的意见吗?”
    “可以。”谢桢月反手托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心想不知道在里面放了这么久,礼袋会不会有折痕,“随时都可以。”
    周明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朝谢桢月挥挥手:“那拜拜,快上去吧。”
    “拜拜。”谢桢月也学着他的样子摆摆手。
    站在阳台四周有些安静,谢桢月盯着夜色思索良久,最后举起手机靠近耳边,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一回,班长才匆匆接起电话。
    “咋啦咋啦,我的天啊桢月你去a城念书这个决定真的是太对了,x城现在冷得我快六根清净了都,就算明天就下雪我觉得也不为过,太可怕了这个天气。”
    班长一接起来就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然后才问谢桢月:“怎么突然打电话,没出啥大事吧 ?”
    谢桢月没有太认真听班长对于天气的吐槽,因为他心里记挂着更重要的事情,就像装着积攒依旧的泉水,迫不及待地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
    他告诉班长:“你说得对,我喜欢他。”
    “嗯嗯……什么?!”电话另一头的班长刚哆哆嗦嗦地回到宿舍,应没两声突然震惊地拔高了音量,“等一下,你再说一遍,我刚刚好像幻听了。”
    “没有幻听。”谢桢月被他滑稽的语调逗乐了,抬起卫衣帽檐下澄明的眼睛,去看天上的月亮,“我说,上次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是喜欢他。”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班长裹上自己的大袄,重新回到了阳台并且关紧了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对,你现在说的和我记忆里的是同一件事吗?”
    谢桢月无比肯定地回答他:“知道,对,是。”
    班长站在面北的阳台里,感觉整个人都被寒风拍打得出现了幻觉:“你是谁?”
    “……谢桢月。”谢桢月看了眼通话中的手机,确定自己是打给的班长,“你怎么了?一直在说胡话。”
    “现在到底是谁在说胡话……”班长空出一只手揉搓了一下自己被风吹得冰凉的脸。
    “你上次和我说,你把他当朋友。”
    “那是上次。”
    “你上次告诉我,他是男的,这个跟是不是上次没有关系吧?!”
    “没有。”
    班长现在觉得自己的心也很凉,他纠结再三,最后说:“桢月,原来你喜欢男生啊?”
    谢桢月一愣:“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我喜欢他。”
    “有什么区别……”
    “我不喜欢你。”
    “……”
    班长短促地笑了一声:“行吧,看来你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谢桢月。”
    “嗯。”谢桢月点点头,甚至牵起一点嘴角,“是谢桢月在说话。”
    班长好一阵没有再说话,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豁然:“唉,其实也行,也不是不行,多大点事,喜欢就喜欢了呗,你说是吧。”
    又说:“你有什么事情拿出来和我讲的时候肯定就是已经拿好主意通知一下我,谢谢你啊,这么早就告诉我,让我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做心理建设。”
    谢桢月点点头:“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想来想去,只能和你说。”
    班长惆怅地比了个抽烟的动作,深吸一口气道:“造孽,你一说话我就感觉自己身上开始散发神圣的金光了。来吧小正月,说说那个谁吧,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谢桢月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低头去看宿舍楼下摇摆的树影,在月光下像一幅剪纸画。
    就好像今天晚上到宝江公园散步的时候看到的那样,影影绰绰。
    谢桢月和周明珣并排走着,四周静得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先开口去打破气氛。
    最后还是谢桢月想起被自己塞进书包里的香水,先一步开口问他:“你元旦还在a城吗?”
    周明珣眉尾耷下来,回答说:“不在,那个时候应该在英国。”
    “英国。”谢桢月没有看他,喃喃道,“这么远。”
    “我外公外婆住在那边,按照惯例要和家里人一起陪他们过圣诞和跨年,所以我月底会请假一直到元旦。”周明珣解释完,声音也低下来,“你呢?”
    “我?”谢桢月把双手揣进卫衣的口袋里,“我……应该要在便利店值班。”
    周明珣听完有些模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两个人又陷入一阵沉默,安静的空气像蚕丝一样缠上来,让人束手束脚。
    两个人垂着眼睛看地上挨在一起的影子,筹措着开口的时机。
    “你下周有空吗?”
    “冬至那天你有空吗?”
    声音叠着声音,问题重复着问题。
    他们同时开口,话音没落下,就先看到了对方望过来的眼睛。
    “有啊。”周明珣的眼睛里含着笑,静静地看着谢桢月,“肯定有的。”
    谢桢月推了一下并没有下滑的眼镜:“嗯,我也有。”
    周明珣轻笑着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说:“冬至好像会下雨,挺冷的,一起吃火锅吧?”
    谢桢月没有异议:“好,可以。”
    “那就说好了。”
    “一言为定。”
    又起了一阵风,带着凉意把额发卷起。
    周明珣看了看谢桢月单薄的卫衣,轻咳了一声,问他:“冷不冷?”
    “不冷。”谢桢月答得很快,“只是有一点风而已,不冷。”
    周明珣准备脱外套的动作一顿,只好把手重新放回原位。
    谢桢月侧侧地瞥了周明珣一眼,反问他:“你冷不冷?”
    周明珣当然回答说不冷。
    于是谢桢月点点头,声音不算大地说了句:“那我们再走两圈?”
    说完又自己补充道:“晚上吃得有一点撑,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