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特么是替他跑。
余勉:“因为上面有你名字,全老师说必须要找个人替跑。”
周洲:“然后找了你?”
“嗯。”余勉说,“我当时在旁边。”
“……”
周洲:“你不会拒绝?”
中午拒绝别人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
余勉:“蒋主任说没人替跑扣班分,到时候算你头上。”
周洲:“…算我头上能怎样?”
余勉:“罚搞一个月厕所。”
……
毫无新意。
运动场另一边突然响起一阵惊呼,两人被吸引注意,周洲一眼看见跑在最外跑道上的陈子奕,刚才腿软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现在才慢吞吞爬起来。
跑道边站岗的同学问他还能不能跑,要不要弃赛。
“陈子奕加油啊!!”
“就差两圈了!”
“超了前面那个啊!他刚才也摔了一跤。”
旁边不认识他的同学这个时候也莫名团结起来。
陈子奕犹豫了会,整个人喘着粗气,脸一阵白一阵红,看起来人高马大,估摸着一会就要跑散架了。
他的面部表情极其狰狞,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跑到拐角的休息处陈子奕脚步放慢,抬眼就跟人群中的周洲对上视线——
“陈子奕你要是敢现在弃赛就别往外说你是十班的。”
周洲声音一嗓子出来,旁边加油声都小了一半。
紧接着开始有人附和,“陈子奕加油啊!别给咱班丢脸!”“你可以的!加油!”
“陈子奕你给我跑完下周物理作业我替你收!”
“好……最后这个我接受……”
“……”
陈子奕重重地吸了下鼻子,身子一抽一抽感觉下一秒能直接跪下来哭。
“别特么哭了。出息。”周洲跟着他小跑了会,“终点等你。”
坚持跑完三千,除去两个弃赛的,陈子奕荣获倒数第三名,跑完直接栽在地上,被裁判提醒不能立马坐下,周洲和范宇扛着胳膊把人歪歪扭扭地扶起来。
“洲哥——”
陈子奕泪眼婆娑,说话都带着哭腔,整个人累成狗,像散了架似地赖在周洲身上。
“行了。”周洲面无表情地扛着他,不知道一天天的造了什么孽,刚扶完一个又来一个,“要不你喊余勉?喊我名字跟哭丧似的。”
“学霸——”
“yue——”
“……”
陈子奕偏头吐了一地,幸好周洲躲得快没溅身上,范宇就没那么幸运了,白色的校服短袖上沾了一大片黏糊糊的呕吐物。
……?
“?”范宇巨大地卧槽了一声,“陈子奕你个煞笔——”
以下省略略略略一大堆骂人的话。
……
人之常情。
余勉:“我来吧。”
周洲看他一眼,“你认真的?你自己都……”
话到一半,那人已经把陈子奕从他身上捞过去,余勉肩宽手长,一条胳膊圈过陈子奕看起来毫不费力。
“你脑袋不晕了?”
“还好。”
“学霸呜呜呜呜……”
陈子奕蹭了一大块鼻涕水在余勉肩上,“你对我太好了……呜呜呜我爱你。”
“……”
第二次进医务室,这次受伤和中暑的人比上午明显增多,医务室外的队一溜烟排到了走廊。
“又是你们?”校医已然眼熟他们,替旁边同学包扎完伤口,她抬头,“这回怎么了?”
周洲指着身后的人,“跑吐了。”
给陈子奕全身检查了一遍,反复量了几回体温,校医起身无奈地看了几人一眼。
陈子奕语气艰难:“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运动少了。”校医看向搀着他的余勉,“给他去小卖部买瓶电解质水喝吧。”
……
衡城的夏天又热又长,运动会一连开了三天,气温不减。
所有项目比完,最后一天的颁奖仪式时间紧迫,为了不影响马上迎来的考试,学校通知改为室内颁奖,时间改在期中考试后统一举行广播会。
“啊——又要考试,能不能放过我们啊。”
“每次一搞完活动就考试,一中你还是人吗。”
“还有一个半月又要期末考了,学屁啊。”
今年这一学期尤其短,学校只安排了三次大考,也就是说期中考试后紧接着就是期末,这对学生来说无疑是天降横祸。
还一连降了两回。
老全进门教室安静一圈,他指挥旁边几个同学把窗帘拉开,“教室里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年纪轻轻的给我阳光起来。”
“期中考通知都知道了是吧。”他说,“运动会结束就该收心,学校这次为了不耽误时间,期中考试排名不会采用末位淘汰,也就是说在座的各位起码还能在十班混完这个学期。”
不少人在底下松了口气。
“现在你们是高二下学期,这学期过完马上进入高三,时间只会越来越紧迫,希望你们学会自律。”
“靠。这么快。”陈子奕小声嘟囔,他往后一靠,拿椅背顶了一下后排桌子,“洲哥,我记得你生日是不是就在暑假来着?”
“嗯。”
“准备怎么过?”
“懒得过。”
“别呀,我记得这回是你18岁生日吧?”陈子奕说,“成年礼欸,这不得好好办办?”
十八岁。
周洲眼皮跳了一下。他对这个好像还真没什么概念。
第27章
期中考完紧接着就是一个周末, 成绩没出来之前还能放纵一把。
【陈子奕:周末要不要出来搞点活动?】
【陆晓晓: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呲牙]】
【陈子奕:游乐场?】
【陆晓晓:婉拒了哈。】
【z:无聊。】
【方艺:我也不太想玩。】
【陈子奕:?游乐场都不去,你们没有童年吗?】
【陆晓晓:我们是成年人,童年已经是过去式了好吗?】
【陈子奕:我记得某人不久前刚满17, 这才几个月就成年了?】
【陆晓晓:要你管。】
【陈子奕:范宇呢?出来说话!】
靠窗的台灯亮着, 光线柔和均匀地洒在桌面,灯光下平整地摊着一张试卷。
上面红黑两种颜色的笔迹涂涂改改混在一起。
圆珠笔在细长的指间完美地打了个圈, 笔尖一停,“划拉”一声,周洲在答题卡上飞快地画了把红叉。
脑子里想了无数句吐槽的话,紧皱的眉头在看到下面一题时瞬间舒展开来。
他被气笑了。
“六道默写错四个。”周洲把试卷翻了个面,看向旁边的人, “你告诉我这写的什么?”
余勉的嘴唇很薄,笑起来的弧度很轻, 特别是憋笑的时候,就更不明显了。
安静地看了一眼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他笃定周洲不可能认不出来, “借物喻人。”
“。”周洲无声地笑了下, “你特么写的借物。偷人。”
“……”
借物。偷人。迄今为止谁都创不出来这词。
“…笔误。”
“以后别人问起来别说我乐于助人教过你语文。”
不用想, 这次考试的语文恐怕也悬。
【z:周末你们玩。】
【陈子奕:为啥!!】
【鱼:我也有事。】
【陆晓晓:?】
【陈子奕:你俩想背着我们偷摸出去干坏事?】
“滚一边…”三个字打在框里还没发出去,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视频。
接通进去一眼看见陈子奕的大脸, 像是刚洗完澡,他前额发梢湿漉漉滴着水, 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光着膀子就接了视频。
“陈子奕你个流氓, 把衣服穿上!”
听到陆晓晓恼羞成怒的叫声, 陈子奕吓得镜头一颤,“卧槽!范宇你他妈打的群视频啊。”
他赶忙躲到镜头外面飞快把衣服穿上,“喂, 你打的视频怎么不说话啊,咦卡了吗,你那边怎么那么黑——”
几个画面只有范宇那块是黑的,镜头没对着他自己,画面不停晃动十分模糊,在偶尔掠过的微弱的车灯下能隐约看见路面凹凸不平的砖块。
“范宇?”周洲喊了声。
没有收到回应,几人同时安静下来,能依稀听到那边动静,“吸溜吸溜”的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听着还听出了莫名的节奏感。?
周洲:“这干嘛呢?”
陈子奕:“兄弟你在嗦粉?哪家面馆大晚上灯都不开啊,黑店?”
周洲:“吃夜宵直播也不来点丰盛的?”
人一旦接受某种设定将彻底走不出来。
陆晓晓先怼了句陈子奕,“这一看就在路边,你瞎啊。”接着又问范宇,“你大晚上跑路边嗦粉干嘛,压马路体验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