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爱我的

第19章


    这样的话在以前我觉得是他关心我,现在我只觉他在质问我为什么不在他的管控范围内。
    我用尽全部力气说:“小舒,我有话想问你。”
    宋逸舒双手环胸,蹙眉道:“说。”
    顾天良岿然不动,宋逸舒烦道:“天良你先出去吧。”
    顾天良看了我一眼带门离开。
    我跟宋逸舒对视,那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的话,始终问不出口,最终还是他忍不住,上前摸我在屋外有点冻红的手:“你去湖边做什么?我找了你好久。”
    我心如刀绞,看着他如玉似的指节握着我粗糙黝黑的手,苦涩一笑:“我就去走走。”在心里念了几下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小舒,你是不是把我当作顾天良的替身?一个他不在,我就替他给你打发时间的工具?”
    宋逸舒闻言脸色骤变,迅速抽回手,淡淡道:“我刚刚跟他说的气话,谁让你到处乱跑?你语言不通,身上还没几个钱,冻死在外面,我给你收尸啊?”
    我为他的逃避感到一丝心疼,也就是这抹心疼让我压抑在心里的情绪终于宣泄出来:“逸舒,你为什么表现出一副关心我爱我的样子,可转头能跟别人结婚、睡觉,这么多年,我不明白。”
    宋逸舒惊讶地看我,显然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些,有些气道:“停!我跟你说了,我跟谁结婚,我们俩的关系都是不变的。我就想你在我身边一辈子,这个要求很难做到吗?你知道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找了多少气量大还要看你顺眼的男朋友?”
    我居然从这段话里听出了他为我做的牺牲,痛苦道:“我可以做到这个要求,但你能不能不要玩弄我了。你一边让我留下,一边跟顾天良说要把我甩掉。”我抓住他的手臂,近乎哀求地问:“小舒,那你告诉我个明白吧,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以往那些情情爱爱的撒娇话远比不上现在我问他的话,他美目敛怒地看着我,高傲地抬着下巴:“没有。行了吗?你高兴这个答案了吗?我一直都把你当作顾天良的替身,满意了吧?一直问问问,你是个什么东西啊,配问我这些?撒泡尿照照,你拿什么跟顾天良比?”
    我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脚步有些不稳。
    他一把挣开我的手,一下子也生气了,怒道:“今天晚上我找了你一个小时,就差点去保安室翻监控了,你乱跑什么啊!非得在我生日的时候做这些扫兴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情情爱爱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这辈子都会听我的话,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现在质问我是什么意思!我不喜欢你就要走是吗?”
    我绝望地看着他,开口时声音都紧得发哑:“我不想离开你,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只是顾天良的替身,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给我听的。”
    他说:“不然呢?你想跟我结婚吗?”
    我反问:“不可以这样想吗?”
    这话说出口,我有点愣住,他好像也惊了。
    虽然我们在浓情蜜意的时候也叫过老公老婆,但要真的面对这层来自社会层面的关系。
    我一下子又害怕了。
    害怕一无是处的自己给宋逸舒丢脸,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容貌、能力、学历、教养都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要不是小时候做过同桌,我这辈子把书读烂了,说不定也够不到他。
    宋逸舒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头秀亮的长发在灯光下如光华闪动,“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大晚上做白日梦?你有几个钱养我?今天那场烟花秀七百多万,你打多久的工能给我放?你只会……”他越说越气,也觉得荒唐和被冒犯,怒气冲冲地走到玄关处,取下我为他亲手别上的胸针,拿在手里说:“你个穷光蛋,只会买这种便宜货色给我当生日礼物!这种便宜货连我家垃圾桶都不配进!”
    看着我付出真心买的礼物成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一瞬间耻辱和羞愧将我淹没。
    宋逸舒几大步走到阳台边,用力地将胸针扔了出去,转身对我骂道:“我给你吃给你喝,带你出国,就要你陪着我听我的话,你这么难做到吗?都说人穷志短,你还反过来啊,现在跟我要名分要志气。你要真有志气,当年干嘛跟我走?继续在你的破酒吧里当狗呗,别忘了,你能出国是我带你去的!要是没有我,你能混成今天这样吗?你真有志气,当年还能不要脸的跟我啊!”
    他大声地质问着我,一句一字都说到了我的心里,我浑身发寒,看他因为生气,白皙脸颊气得绯红,几根发丝贴在脸上,有一种愤然、怒碎的恨美。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拾起被宋逸舒踩碎的自尊,疲惫道:“我很感谢你当年带我出国,小舒,你是不是让我想给你当一辈子的助理?当一辈子顾天良的替身?”
    宋逸舒抬了抬下巴,盈盈目光恍如秋水平静:
    “不然呢?!你没文化、没能力,做我助理都是看得起你。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这份工作吗?姓吕的,做人不要太贪心,当年我让你跟我出国留学,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我双手捂脸,胡乱揩去眼角的水,艰难、反复地确定答案:“所以你只是把我当顾天良的替身?”
    他烦躁地挥手:“你觉得委屈是吗?好啊,那你滚。”
    我眼前黑了几秒,再睁眼时,眼眶酸涩得紧,沙哑着声音问:“这么多年,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宋逸舒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重新扬起的笑容很是纯真:“有呀,你比顾天良舔狗多了,每次我玩你都觉得是在玩顾天良。我也想多留你的,但你太自作多情了。现在他回来了,我不想他因为你跟我吵架,所以你这个替代品能理解我的对吗?”
    鼓起所有勇气问的答案在这个夜晚破碎,连同我的真心和自尊,我强撑着最后的体面点点头,苦涩开口:“嗯。我明白。”
    我拖着沉重步子离开,宋逸舒在我后面说:“明早顾兴飞会送你走的。”
    屋里喧嚣归于平静,宋逸舒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开始问这个,只觉得可笑,一个一无是处的人,难道还想跟他拥有天长地久、光明正大的感情吗?
    就算他同意,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一个初中学历的人,跟他在一起太掉价、太丢脸了。
    他本来都想好了,跟顾天良结婚后,大不了送姓吕的一套房子弥补一下,只要他还像以前那样听自己话,好好伺候自己,他不会太无情。
    可偏偏、偏偏非要问,非要问自己有没有喜欢过他?这不是可笑吗?他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呢。
    宋逸舒烦闷得很,叫酒店送来一堆酒,自顾自喝起来。
    顾天良接完工作电话,进门看宋逸舒喝这么多,有些担心,奈何宋逸舒现在烦得要死,说与其安慰他不如闭嘴陪他喝。
    宋逸舒靠在顾天良怀里喝着闷酒,两人有时接吻,有时聊几句结婚的事,闭口不提那个助理,没喝半小时,顾天良又有跨国会议。
    宋逸舒眯着醉意朦胧的眼睛,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出来玩还要工作。”
    顾天良道:“工作才有钱嘛,宝宝我接一下。”
    宋逸舒摆手道:“滚出去接,不然吵。”
    顾天良低头,宋逸舒偏头,两人接了个缠绵的吻他才匆匆离开房间。
    宋逸舒躺在沙发上,墨发染着金光垂在地上,酒晕酡红爬上脸颊,衬得他白肤透粉,慵懒风流。
    他喝了杯酒,叫来酒店经理,取了手腕上的钻石名表,往茶几上一丢,吩咐道:“草坪上有枚胸针,谁捡回来这表就谁的。”
    经理拿着表点头哈腰地出来,转头恨不得开着大灯让服务员找。
    宋逸舒心情烦闷,又喝了几杯,他不止心情闷,心里也燥,想找顾天良泄火时,一个人影刷卡开门信然走到他面前。
    宋逸舒撩了把长发,好整以暇道:“你来干嘛?”
    顾兴飞绅士得不行,坐到宋逸舒边上,把他吊在沙发外的腿放在腿上,笑道:“看你心情不好,来陪你喝几杯。”
    宋逸舒笑了笑。
    当他不知道吗?他今天晚上被姓吕的闹,肯定是顾兴飞干的,他都有点后悔在香港怎么就脑子发昏把他睡了,怎么都甩不掉。
    正好人来了,宋逸舒那股子火蹿蹿冒,也懒得去找别人,顾家兄弟,他睡谁不是睡,于是噙了口酒揽着顾兴飞肩吻了上去。
    我浑浑噩噩出门后,把充电宝还给前台。
    在酒店门口,我扶着门,摇摇晃晃险些站不稳,心想这一切结束了吗?
    我跟宋逸舒这么多年的感情这样没了?
    我不断问自己,可脑海里又有一个很小很微弱的声音在反驳。
    小舒不会抛弃你的,你们认识十年,在一起四年多,同床共枕几百个日夜,已经相处的跟情侣家人一样,你们不会因为这个事情一下子结束的。
    我从来没有跟宋逸舒吵过架,我甚至有点后悔问他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