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眼一白,直接昏了过去。
劳丽还没从血花飞溅中回过神来,当见到黑衣人走过来,抽出头上的发钗便狠狠刺进他的胸膛。
这一招,简绪宁还真是措手不及,低头看着胸膛上握住簪尖的小手:“不错,这个时候还知道反击。”一手点在她额头,推开:“介绍一下,我叫简绪宁,以后是你的师傅,徒儿,来叫一声师傅听听。”
“简绪宁,我在宫里就老舅这么一个亲人,他要是有个万一,我定饶不了你。”
“有情有义,不错。”
劳丽深吸了口气,颤抖着双腿到一旁坐下,又用颤抖的双手倒了一杯水给自已压压惊。
简绪宁:“......”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苏公公醒了过来,一醒过来见到床边坐着的外甥女。
“老舅,你醒了?”
苏公公默默转过身,不想看见。
“你就接受现实吧。”劳丽摇摇他。
苏公公一把打开她的手,坐起:“上个月,朝廷派在北齐的细作在边境被残忍的杀害,还有三人被抓,虞氏一族连救都没有派人去救,就你这木脑袋,还想当什么暗卫?”
这事劳丽听到过,但与她实在太远,没放心里,现在有那么点感受了:“教我的不是虞氏一族的人,是欧阳擎将军。”
苏公公愣了下:“欧阳将军?”压低声音道:“先帝忌惮欧阳将军,早就解了他的兵权,还把暗卫营给了虞氏一族。怎么可能又接手暗卫营了?”
“苏公公,你和我爱徒如今都是欧阳将军暗卫营的人。”简绪宁从黑暗中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苏公公惊得呼吸停了好一会,一手指着他:“你,你从哪冒出来的?”屋里点着蜡烛,虽不亮,但也能看见角落。
简绪宁指了指上面,他那么大的一个人就在梁上啊。
“老舅,你别再晕了,”见老舅脸色不对,劳丽赶紧道:“都这样了,再晕也没用。”
苏公公果然没再晕:“那月银怎么说的?”
“等到能出任务了,每个月月银有五两呢,任务成功还有三两银子的奖励。”
苏公公脸色缓了过来:“当真?”
劳丽重重点头:“老舅,你的应该比我少。”
说着,俩人同时望向屋里真正的暗卫。
简绪宁:“......”这舅甥俩未免也太现实了吧。
尽管去做了暗卫,今夜还是睡在长庆宫的宫女房里,她和梨环并不是在一间,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
“小丽,你去服侍皇上了?”同屋的小宫女们跑过来问。
“我们也想去。”
“皇上为什么选你去福宁殿啊?”小宫女们一脸羡慕的看着她,不少嫉妒的目光。
“小丽。”海棠姑姑走进来:“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赶紧去福宁殿当值。”
海棠姑姑今年二十五岁,在太后身边贴身服侍,也负责管着她们这些小宫女,大家赶紧福了福。
“福宁殿当值?”劳丽愣了下,她不是去做暗卫了吗?还要当值?
“往后你的住处也在福宁殿,愣着做什么,收拾一下快去吧。”海棠姑姑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嘴甜,不争功名,和宫人在一起颇为和睦,这点很难做到,本想好好栽培,没想会皇上看中了。
劳丽只好收拾起东西,拎着小布包去了福宁殿。
大内总管汪公公早已在殿外等着,对她左右打量,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挂起一个亲切的笑容:“劳丽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啊。”
劳丽迅速换上一个商业笑容:“汪公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还请劳丽姑娘多多关照才是啊。”汪公公笑得越发亲昵:“如今能贴身服侍皇上的宫女只有你一人。”
“贴身服侍皇上?”劳丽以为自个听错了。
汪公公点点头:“快进去吧。”
福宁殿内很安静,只有一两个公公站在边上值夜。
姒璟看着折子,这些都是近一个月来大臣们上的折子,说的都是如何处置关起来的皇兄们,父皇病危,几位皇兄为了皇位互斗,甚至关下宫门想逼着父亲直接写下遗诏,最终失败,父皇一道圣旨下去终身软禁,而父皇也被活活气死。
自已上世,吸取了这个教训,皇后一生下儿子,立马立储,就是那几个他中意的皇子都短命了点。
此时,一小身影走进来。
姒璟刚瞄到,对方的心声传来。
「又是暗卫,又是贴身侍候?怎么就选中我了呢?小皇帝到底知道不知道撞见了太后和七王爷之事的人是我呀?」
“皇上,劳丽来了。”汪公公禀道。
“奴婢见过皇上。”
姒璟本想轻嗯一声,想到‘糟老头’三个字,放下手中折子,孩童的声音脆滴滴的道:“汪公公,你去秋阑宫查个宫女,跟她差不多的身高,戌时曾出现在母后最喜欢的小花园里。”
啊?还要找人?汪公公心里大大喊苦,白天找了个姓厉的宫女一天,如今大晚上的,还要他去找一个小宫女,面上认命的恭敬:“是。”
第006章 我能换师父吗?
劳丽松了口气。
「小皇帝不知道,太好了,小命保住。」
「难道有什么天赋是我和梨环自已都不知道的?所以这么多宫女中选了我们做暗卫?」
姒璟凭她胡乱猜着,继续看着折子,这是他几十年养成的习惯,每天批折子到子时(23:00),如今的他还没有亲政,这一个月的折子都是辅政大臣和摄政王批的。
这笔迹是他七叔,也就是摄政王所写,他对他而言亦父亦师,同时无比忌惮,怕他觊觎着皇位,直到杀了他,可也因此,母亲没有熬过那年冬天。
老了之后,他心里是后悔的。
既重来一世,为了母亲,这事他得妥善解决才行,姒璟打起了哈欠,又一个,再一个......
八岁的小身板压根熬不到子时(23:00)。
抬头,正见那宫女也在打哈欠。
谁会料到皇帝会突然看她,劳丽将哈欠憋了回去,恭敬地站着。
“长庆宫没教过你规矩吗?”姒璟坐在御椅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底下的人,跟个木头人似的。
「规矩?我都学得差点奴化了好不啦,幸好每天默念24字,保持着初心。」
劳丽恭恭敬敬地道:“奴婢学了整整八年的规矩,自是懂的。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白,皇上不是让奴婢去做暗卫吗?那奴婢是做暗卫,还是只要服侍皇上?”
24字?那是什么?姒璟今天难得有点耐心:“你既是暗卫,亦是明卫。明卫者,须时常在朕身边服侍。”
「一份月银要干两件差事?不干。」
「这是剥削劳动力啊」
“皇上,这样一心二用,奴婢担心什么也做不好。”
“做不好,那也不用活着了。”
突然间安静。
劳丽忍住不骂脏话,这是她的素养。
「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位皇上,你这样只能得到我的劳力,得不到我的心。」
“能做皇上的暗卫,奴婢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奴婢这就给您磨墨。”劳丽躬身小步走到御案前,拿起墨锭磨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懂得这个道理,姒璟挑了挑眉,他要的就是她的劳力,人如其名。
此时,一名内侍公公进来:“皇上,太后娘娘说,您该就寝了。”
太后俩字让姒璟愣了愣神,放下折子:“去回禀太后,朕马上就寝。”
“是。”
寝宫和这间小御书房隔了一个园子。
内侍走在前头撑着灯。
劳丽亦步亦趋地跟着,偷偷望了眼身后尾随的宫女公公们。
「福祸相依啊,今天之前,我可是这队伍的最后一名,没想到转眼间,已经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了」
「这从小陪着皇上长大,以后还不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着感觉很不错啊。」
「服侍好小皇帝,让他器重我,依赖我,珍视我,到最后不能没有我,从此我将走向人生巅峰,任由我为所欲为,哈哈哈哈」
姒璟虽在走路,余光却能瞄到服侍在侧的劳丽,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两辈子最为痛恨的便是想掌控他为所欲为的人,那些人都被他杀了。
仅仅十一岁就有如此贼逆之心,这张比旁要亲和的小脸可真是看不出来呀,幸好他能听见她的心声,要不然,这种人留在身边就是祸害。
悄悄伸出了脚。
劳丽正美滋滋地yy着,冷不防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鼻子朝地,痛的飙出了几颗眼泪。
看见了皇帝小动作的引路公公:“......”
劳丽看到了一双绣着金丝的鞋子出现在她面前,缓缓抬头,见小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已:“作为朕的明卫,哭是弱者的行为,以后别让朕见到你掉眼泪。”
话音刚落,就见劳丽又飙出了几颗豆大的眼泪,控制不住啊:“皇上,刚才皇上伸出了脚,奴婢才绊倒的。”